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晃动,李中原微侧了一点身体,脖子上的筋脉因他用力的角度而凸起,他扣着人姑娘的后脑,每一下都吻得带动整个上身往前倾,对方的脸看不见,只有一截颈子露出来,喉间仰起脆弱易折的弧度,李中原顺着这一段吻下去,耳后、下巴到锁骨,一场情动的席卷。灯光昏昧,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合成一株被风吹动的植物。
罗小豫赶紧转过头。
走上了长廊,才无的放矢地咳了几声。
老同志了,动作这还么大。
屋子里,傅宛青被吻得呼吸困难,面红湿热。
她推了下李中原,掸开他的手:“那就没必要讲了,我回来以后,你那股疯劲,领教得够够儿的。”
“那是气不过,”
李中原靠在椅背上说,目光晦如山雾,“以为多提两句当年,能叫你”
素性要强的人又说不下去了。
傅宛青替他说完了:“心疼你,可怜你。”
“差不多吧,”
李中原清了清嗓子,“好了,都是我错了主意,不提了。”
冷风裹着腊梅的清气,穿过高墙里的梧桐树,钻进了灰瓦的小屋里。
菜端上桌后,傅宛青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竹笙:“看起来就很嫩。”
“你自己多吃点儿。”
李中原说。
傅宛青不肯:“我照顾你,你是301高级病房里的常客,身娇肉贵。”
李中原把筷子一摆,不高兴上了:“这又是谁在传话。”
“还有特地来传,谁不知道你住院,”
傅宛青嗔了他一眼,“所以上一回是什么病?”
他也盯着她的脸:“说不好,就是被你作下的病根,反反复复。”
“是是是,”
这下傅宛青也答不上话了,“吃吧。”
从院子里出去时,李中原牵着她,看了一阵穿堂而过的晚景,雀静人稀,枝桠凋敝。
来往这么多次,他一次都没觉得,这个地方的比例和构图,竟然勉强称得上雅致。
他们走出胡同,走到大街上,话还没有说完,司机开了车在后面,慢慢地跟。
李中原走路步子大,为了配合她的身高,不得不放慢速度。
“不是听你姑姑说,我好像都没怎么看你哭过。”
他忽然说。
傅宛青低着头,专心踩地上的影子:“下午不是哭了。”
李中原啧了声:“我说正经的,你要插科打诨,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我让你打个够。”
“不要不要,”
傅宛青忙抱住他的小臂,“其实哭了你没看见,乔岩跟我说你出事的晚上,我因为担心你,哭了好久,还被文钦送去医院了,结果”
“结果我一回来,就是怀疑你,质问你,”
李中原顿住脚,一记从四年前回旋而来的耳光,精准地打在他脸上,“你那天进了医院的事,为什么都没人告诉我。”
傅宛青笑了下:“怎么告诉,你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又刚从鬼门关回来,谁想得起这些,文钦也见不上你吧,后来看你那么讨厌我,也许又不敢提了。”
再说句不好听的,她一个早就不属于这里的人,是哭是笑,是死是病,除了李中原会放在心上,当一件正经事郑而重之,文钦、咏笙偶尔来关心,还有谁会在意。
李中原站在她面前,方才还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骤然凝刻在光影里。
他目光洞明,但已经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湿意。
李中原张了张唇,像想要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下颌线咬得很紧,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凸起来,绷出克制忍耐的形状。
最后,他也只是伸出手,把傅宛青拉到怀里。
他抱得很紧,从一开始就用了全力,像要把她推挤进胸腔。
傅宛青没看见,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眼底的慌乱被遮住了,一行泪却流了下来。
“我该想个更好的办法,”
李中原喉咙发紧,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说,“我要知道”
“不怪你,”
傅宛青打断他,手绕到他背上,紧攥着羊绒大衣,“当时那么乱,你太想我平安无事了,我理解。”
司机不敢再往前开了。
连车灯都熄下去,怕惊动了眼前这一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