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佳点头:“好啊,等我换身上门做客的衣服。”
“嗯,你还可以打扮半小时。”
到了快六点半,两个姑娘才挽着手出了门。
天黑下来,阿姨家里离得远,路边没几盏灯,祖佳一直拉着傅宛青,说害怕。
傅宛青牵紧了她:“没事,你大胆走,一共也没几户人家,鬼都不上这儿来吓人,完不成KPI的。”
祖佳说:“你别说鬼,说鬼我更慌了,还讲个冷笑话。”
祖佳靠着她走。
大概隔了五六百米,看见一辆车停在路旁,车灯也熄了,不知有没有人在车上。
她好奇地问:“哪来的车啊?还是辆这么低调的宾利,买酒的吗?”
“不知道啊,哪有晚上来买酒的,从市区来旅游的吧,”
傅宛青抬头,指了指前面,“就要到了,那栋亮着灯的就是。”
等她们走了过去,车子才重新亮起来。
司机坐上车,问后面闭目养神的那一位:“您要现在过去吗?”
男人点头。
他往前开了一段,最终停在了傅宛青的屋子外面。
车门打开后,冷空气一下涌进来。
年轻高大的男人走下车,第一口庄园里的空气吸入肺里时,凉得他闭了闭眼。
黑暗中,湿土,朽木,还有一股形容不明的,酒窖特有的酸涩,一直往喉咙深处沉。
原来这几个月,一直都躲在这里,过与世隔绝的日子。
远处丁点声响也无,他站在原地,风从种植园那边刮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掀开羊绒大衣的一角。
第45章45藤蔓:“需要帮忙吗?”
夜色越来越重,院墙上的藤蔓早就枯了,光秃秃的枝条像一张褪色的素描,贴在冰冷的石墙上。
等人开锁的间隙,李中原站在院子里,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先生,可以进了。”
李中原点头,经过门口时,掸了下手,潘秘书看得懂,带人守在了外面。
他推开门,就这么走了进去。
没开灯,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壁炉、沙发、书架,还有墙上挂着的油画,都是她的品味。
李中原往里走,书房和卧室是通的,用一扇拱形门连着。
进到这儿,他才闻到空气里淡淡的香味,一种生活过女孩子的脂粉香,混着一点薰衣草,还有更细微的,属于她皮肤上的味道。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向了那张书桌,伸手摸了摸椅子上的靠垫,丝绒的,微微凹陷了一块儿,大概长时间都不肯挪位置。
桌上翻开了几本书,李中原俯身看了眼,是一本法文诗集,书签夹在中间,她用晒干压平的葡萄叶做的,早就干透了,叶脉清晰可见,连旁边当镇纸的鹅卵石,也像是随手在地里捡的,表面很光滑。
他拿起来,握在手里摩挲了会儿。
这儿的一切,都充斥着傅宛青的生活痕迹,她喜欢保持自然状态的事物。
李中原侧过身,对上了她的一幅水墨画。
一段光打在上面,刚好能看清内容是什么,就是窗外的葡萄园,还是夏天茂盛的样子。
他走了两步,在画旁站定。
构图勉强,近景、中景、远景的层次也清楚,不像以前,什么都往画面里塞,但这个线条李中原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哪里还像舒展的葡萄藤,描得跟铁丝一样硬,什么生命力、美感都没有。
他盯着那些藤蔓,摇了摇头,真是白教了。
李中原转身出来,又在客厅里站了会儿。
也只能站,唯一一张窄沙发上,放满了快发霉的书,连下脚的地儿没有。
壁炉里还有没烧完的木柴,已经冷透了,表面落了一层灰。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火烬,指腹沾上细细的灰,又被随手捻掉。
半个小时后,李中原才从屋子里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下台阶,吩咐人:“把门给她关上。”
潘峻跟上来问:“要在这儿等傅小姐吗?”
“不用,”
李中原径直上了车,“先回巴黎。”
怪餐桌上太热闹,又有几个高鼻深目的金发帅哥,祖佳喝了很多酒。
她什么都要尝,最后抱着阿姨自己酿的单宁,说这个柔,入口顺得很,有黑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