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予馨不由地夸她:“长得漂亮,脑子活,一看就读过很多书,见过世面,又会来事,杨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过奖了,那我先去忙,您稍坐。”
傅宛青说。
方予馨叫住她:“杨太,能陪我坐会儿吗?”
傅宛青看了眼时间:“好吧。”
她坐下来,抚了下裙摆,又给对面倒茶。
方予馨道了谢,端起来:“我听咏笙说,你以前就和她认识?”
“同学而已,不是很熟。”
傅宛青说。
方予馨问,像带着答案来的:“能和她当同学,你过去也不简单呢。”
傅宛青平静地看着她:“再不简单也过去了,我这些年在纽约,和国内的联系都断了。”
“都断了,”
方予馨不信的样子,“其实要捡起来也容易,你看咏笙的酒会你进得去,东建的峰会也办得了,还得看个人的手腕高不高明,对不对?”
傅宛青笑:“因事而异吧,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高明。”
不知又怎么了,方予馨忽然沮丧地,小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手段,有双方父母帮忙,都笼络不住中原哥。”
她们俩才见几面就吐这种苦水,交浅言深了吧。
傅宛青说:“我看你们挺好的,他对你很客气。”
“就是太客气了,哪像快结婚的人呐。”
方予馨说。
傅宛青的手往回缩,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尽力笑着:“慢慢来吧,方小姐年轻温柔,男人都会喜欢的。”
方予馨说:“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不客气,祝你们百年好合。”
傅宛青站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下。”
“好,那我不强留你了。”
傅宛青快步走了。
她总是有个很蠢的念头。
在纽约的时候,夜里睡不着,不知道多少回复盘过去,她想,如果再见到李中原,她能坦诚,能毫无保留地剖析一切,是不是就可以换来一个,重新走近他的机会。
她的想法太荒谬。
而最错的地方就在于,她竟然一厢情愿地以为,李中原能在原地等她。
一年春尽又一春,没有人会一直等她,哪怕是文钦。
还好,她也没有资本等任何人,总是在朝前走。
她和李中原,他们可以重逢,可以接吻,可以赤膊相见,彻夜z爱,做到精疲力竭,但再也不可能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爱是世上最痛的溃疡,它长在看不见的地方,反复地发作。
傅宛青又想起自己失眠时,这句曾写在书上的话,她站在电梯里,看见门合拢又打开,很久都不记得要摁楼层,也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方予馨喝了口茶,眉头蹙起。
这铁观音有什么喝头,李中原怎么就那么喜欢。
傅宛青城府深,表情控制得也不错,可方予馨还是看出来一丝无处安放的慌乱,从她的眼睛里。没猜错的话,李中原过去藏起来的人就是她,听说宝贝得要命,比在傅家当大小姐时还娇贵,宠到天上去了都。
也不知道,她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对是不对。
她提上那袋衣服,也没敢真的往李中原面前送。
见了他,被他那双黑沉的眼睛一盯,她什么话都要吓得都出来。
不管碰面多少次,方予馨还是怕他。
李中原也没凶过她,只是从来不亲近,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其实他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眼尾微微上调,天生藏着七分清傲,瞳色又深,深到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看什么,想什么。听着他的那些事,又让她觉得戾气和杀气都太重,重到恐怖。
人对自身认知以外的事,是缺乏想象力的。
方予馨实在也想不出,李中原这种人陷入爱里,会是什么情形。
就像家庭和睦的她同样不明白,一个人从小要生活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才会像他一样充满了仇恨。
方予馨坐上车,有些泄气地想,她和李中原,相隔得岂止是一条河,简直宽比太平洋。
发完言,李中原只坐了片刻就走了。
他让潘秘书退了房,回集团处理公务。
忙到下午,方桦领着Griffith医生来了,也不敢提是潘秘书察觉他不对劲,只说到时间了,要给他重新做一次心理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