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宛青把未婚夫安置在床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让阿姨去吧。”
杨会常靠在枕头上,热得去扯本就松了大半的领带。
傅宛青笑:“你也不看看几点,几个阿姨早就睡了。”
“那麻烦你。”
杨会常瞠开一星眼皮,只看见他未婚妻绯色的睡衣一角。
她身段长而薄,走路的样子很好看,风摆杨柳似的纤细慵懒,肩胛骨往后张着,显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这杯水,傅宛青倒的有点久了。
头顶的灯劈脸照下来,太亮,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她眯着眼站了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她抿紧了唇,这还只是见了他身边的人而已。
回去时,杨会常已经阖上眼,歪在了枕头堆里。
“喝水吧。”
傅宛青拍了拍他,“省得半夜又口渴。”
杨会常接过:“其实我没多醉,但不装根本脱不了身,京里这帮人太能喝了,个个跟酒里泡大的一样。”
“也不是为了灌倒你,就看你上不上道,这是他们的老路子。”
傅宛青说。
杨会常看着她。
她有一双很清澄的眼睛,看人时,就这么直直地迎上来,平和宁静地放在你脸上,但根本猜不出她什么心思。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只知道她行事温柔,周到,无可挑剔,连他那个难搞的母亲都被降服,逢人就夸她。
但杨会常总觉得,她跟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薄膜。
他点头:“那我今天表现得还可以,都跟我称兄道弟了。”
“你会做好的,早点休息。”
傅宛青说。
她说完,抱着枕头去沙发上睡。
今天他累了,床让给他。
隔天早起,傅宛青如常去酒店上班。
thus酒店是佰隆旗下的副产业,交给她这个能干的未婚妻打理,杨会常很放心,这是他坚持带她回国的原因之一。
另外,傅宛青是京城人士,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上大学,比较了解情况,更有不少老相识,有这么位贤内助帮衬,他的事业也好再上层楼。
花了两个小时处理完日常事务,傅宛青沿着走廊慢慢地踱步。
在尽头,她看见新来的实习生正对着镜子,紧张地练习微笑。
傅宛青走过去,轻声说:“不用那么用力,我们酒店不需要标准化的假笑,只要眼神干净,说话温和,就能让人感受到放松的善意。”
“谢谢。”
实习生朝她露出个浅笑。
她点头:“就这样笑,看起来很舒服。”
经过画廊,傅宛青瞥见一幅画的挂钩偏了一点,伸手调整了下。
身边的高总经理忍不住说:“杨太,这么小的偏差,根本看不出来。”
高境从总部调过来,在纽约时,也算是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干将,很得杨会常的赏识,为了表示亲近,和自己地位不一般,他常这么称呼傅宛青。
可这姑娘似乎不买账,听完也没什么好脸色,或者说,是打心底里排斥。
“我看的出,别人也能看出。。。。。。”
没讲完,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傅宛青喂了一声,对方说:“是佩蒂的舅妈吗?她今天早上一送来幼儿园就吐了,刚才又吐了一次,我打给她舅舅,她舅舅没有接。”
“好,我马上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