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推门进来。
他是分厂车间里的老钳工,跟着老厂干了三十年,平时话不多,威信却高。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车间的老班长。
一个个脸色都沉甸甸的。
林耀赶紧站起来让坐。
老王头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林耀面前。
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大堆名字,全是厂里工人的签名。
老王头说:“林厂长,我们都听说举报信的事了,我们大伙儿都不信你吃回扣,你曾经是我们厂的技术员,做过代理厂长,因受到前几任厂长的排挤,不得不离开。
“后来,我们厂被海城船舶公司收购后,你来做了分厂厂长。
“在你上任这段时间,把这个快倒闭的厂子盘活了,给我们涨了工资,按时了年终奖,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是我们全厂三百多个工人签的名,我们都保你,明天审计组来了,我们就给他们送过去,谁要是敢动你,我们就去找总公司说理去!”
林耀接过那张上面按有手印,写有密密麻麻的签名的纸,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几个月前,他被董事长杨景升任命为分厂厂长的时候,工人们满怀信心,唯有孙成栋不服他,暗地里使绊子。
那时候,他天天睡不着,就怕对不起总公司的信任,对不起这些等着吃饭的工人。
这大半年,他咬着牙熬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能让大家觉得,这个新来的厂长没选错吗?
看着这些热情的工人们,林耀心里百感交集。
他一脸感激地说:“王师傅,谢谢兄弟们,谢谢大家。但是大家不用这样,我们没做错事,总公司会查清楚的,你们要是集体请愿,反倒落了孙成栋的圈套,说我煽动工人闹事,到时候更说不清楚,你们回去该干活干活,相信我,我能搞定这事。”
老王头想说话,但见林耀神色坚定,也只好点了点头。
他说:“行,我们信你,林厂长,你记住,不管怎么样,我们几百号工人都跟你走,谁要是敢把你弄走,我们就集体停工,看他孙成栋怎么当这个厂长!”
说完,他就带着几个班长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耀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
他靠在办公桌边,闭了闭眼,眼眶热得厉害。
张冬站在一旁骂道:“孙成栋这个狗东西,把好好的厂子搅成这样,我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林耀摇头说:“别冲动,揍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林耀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杨景升打来的,这才想起杨景升刚做完手术不久,还住在医院的病房里养病。
想必是总厂那边的人,已经将这里生的事情,向他做了汇报,他打电话过来,主要是过问情况。
他去京城处理乔欣语父亲的后事,耽误了一周的时间。
就在这几天里,张冬进购那批材料出现了问题,虽说他没有参与,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是难责其咎。
林耀稳了稳自己翻涌的情绪,将电话接起来:
“杨董……”
电话里传来杨景升疲惫的声音:“林耀,乔欣语父亲的后事处理完了吗?”
林耀道谢说:“嗯,处理完了,谢谢您的关心!”
杨景升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回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