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不置可否地说:
“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生意人,有人给牵个线,介绍个生意,我肯定做啊,至于人家有什么打算,我不管,我只要拿到钱就行。现在钱货两清,你让我吐出来,哪有这么好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林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法院见。我告诉你陈老板,我这个厂长,大不了不干了,但是你骗我们厂子,坑几百个工人,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你就等着收传票吧,明天我就让法务过来封你的账,我看你往后还怎么做生意。”
陈老板脸上的笑这下挂不住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威胁道:“你别给我来这套,你封我账试试,我告诉你,我背后有人,你别逼我!”
“你背后有没有人我不管,我只认合同。”
林耀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张冬狠狠瞪了陈老板一眼,跟着出去。
出了办公楼。
风一吹,林耀才感觉到后背上全是冷汗。
他心里那股又疼又气的劲儿,翻涌得更厉害了——
疼的是,跟着自己一起干的兄弟被人坑,几百号工人的盼头要被这群人搅黄,自己的未婚妻在家里独自扛着家里的糟心事,他什么都做不了;
气的是,这群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
张冬掏出烟,给林耀递了一根,说:
“没想到,真没想到,孙成栋跟他们是一伙的,这孙子,亏我还把他当老大哥敬重,原来早就憋着坏呢!
“林厂长,现在怎么办?打官司肯定赢,但咱们真耗不起时间啊,距离交付只有三个月,就算我们现在重新找货,从订货到生产到货,最少也得两个半月,加上检验运输,时间刚好卡着,要是稍微耽误一点,就赶不上了。”
林耀点上烟,吸了一大口。
尼古丁顺着气管进肺,稍微压下了一点翻涌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给总公司法务部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让他们立刻准备材料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封顺的账户。
挂了电话,他又给原来一直合作的老供货商打了电话,问有没有现成的船用钢材,能不能匀12oo吨给他。
老供货商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
“林厂长,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边确实有一批现货,本来是给另一个船厂留的,人家下周就要提,你要是急着要,我可以给你,但是价格要比市场价高十个点,你要是能接受,我就给你调过来。”
高十个点,比原来陈老板的价格,贵了十五个点。
12oo吨,算下来多花小一百万,厂里刚盘活,本来现金流就紧,一下子拿出一百万,确实有点困难。
张冬在旁边听见,脸一下子垮了。
他拉住林耀的胳膊摇摇头,示意他别答应。
林耀却对着电话说:“行,就按你说的价格,你给我留着,我明天就让财务打定金,一周之内给我送到堆场,行不行?”
老供货商没想到林耀这么痛快,赶紧答应说:
“没问题,肯定按时送到。”
挂了电话,张冬急了。
他问:“林耀,你疯了?多花一百万啊!我们厂里这个月刚了工资,还要买配件,哪里拿得出一百万?这要是总公司问起来,咱们怎么说?而且这钱本来不该咱们出啊!”
林耀把烟掐了,说:“该出也得出,订单不能黄,工人的盼头不能凉,我们牌子刚立起来,不能砸在这。一百万而已,就算咱们受点处分,扣奖金,总比订单黄了,厂子人心散了强。至于顺那边,官司赢了,钱就能追回来,就算一时追不回来,我们后续慢慢挣,只要订单保住了,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