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街上还没有人,天刚蒙蒙亮。他生火,拉风箱。呼——哧,呼——哧。火苗窜上来,红红的,热热的。他夹起一块铁,开始敲。今天打的是菜刀,粥铺用的那把钝了,要换新的。
粥铺的门没有开。他停下锤子,看了一眼。往常这个时候,秦蒹葭已经开了门,热气从门口涌出来。今天门关着,灯没有亮。他放下锤子,走过去,轻轻敲门。
“秦奶奶?”
他喊。
没有应。他又敲了两下。门开了,秦蒹葭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一只手撑着门框。
“你怎么了?”
他伸手扶住她。
“没事。头有点晕。”
她想往灶台走,身子晃了一下。洛青州扶她坐下,伸手摸她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
他说。
“粥还没煮。”
她想站起来,洛青州按住了她。
“今天我来。”
他转身回铁铺,叫小满。“你去煮粥。我来照顾她。”
小满跑进粥铺,生火,淘米,加水。他煮过几次,知道怎么煮。洛青州扶秦蒹葭到后面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去灶台倒了一碗热水,端过来。
“喝点热水。”
他扶她起来,她喝了两口,躺下去。
“你去打铁。我躺躺就好。”
她说。
洛青州没有走。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的脸很白,皱纹很深,眼睛闭着,呼吸很重。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
完整一心在粥铺里,感知着这个早晨。它感知到一种不安。她病了,他守着。守了,就不想了。
上午,小满把粥煮好了。他端了一碗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秦奶奶,粥好了。”
他说。
秦蒹葭睁开眼,想坐起来,没坐动。洛青州扶她起来,把粥碗递给她。她接过去,手抖,洒了一些。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咽下去。粥是甜的,有红枣。她喝了几口,放下碗。
“你喝。别浪费。”
她说。
洛青州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了。他把碗递给小满,让他再去盛一碗。
“你打铁去,不用守着我。”
她说。
“今天不打。陪你。”
他说。
秦蒹葭看着他。他没有看她,看着窗外。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上午。它感知到一个人正在放下锤子。他从来没有白天不打铁。今天不打了,为了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