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豆浆香比往常更浓些——苏韵特意多磨了半斤豆子,因为家里多了个人。
林简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瓷碗,看得很认真。热气袅袅上升,在晨光中晕开朦胧的轮廓。他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烫吗?”
苏韵问。
林简摇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眼中有些困惑:“和昨天味道一样。”
“豆浆每天都差不多味道呀。”
小容正用油条蘸豆浆,弄得满手都是。
“但在我的世界里……”
林简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每一次轮回,即使是最简单的食物,味道也会有细微差异。土壤成分不同,水质变化,甚至做食物的人心情不一样,都会影响味道。”
他低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液体:
“七千四百三十二次轮回,我喝过四千八百多种不同味道的、可以被称为‘类似豆浆’的东西。但没有一次……和前一天完全一样。”
他抬眼看向苏韵,眼神清澈得像初生的孩子:
“原来‘稳定’是这样的感觉。”
苏韵心头一软,给他夹了根油条:“慢慢吃,以后每天都是这个味道。”
“每天……”
林简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颗陌生的糖果。
洛青舟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他在等。
等昨夜被触发的基因记忆,完全解锁。
早餐后,时砂提议带林简去镇上转转。小容立刻举手:“我也要去!”
“你去添乱吗?”
洛青舟笑着揉他脑袋。
“窝(我)带哥哥看蚂蚁!”
小容认真地说,“蚂蚁搬家可有意思了!”
林简被逗笑了——这是洛青舟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出来。虽然笑容很淡,像是太久没用过这个表情肌肉而显得有些生涩,但眼中有光。
“好。”
林简点头,“看蚂蚁。”
时砂、小容、林简三人出了门。虚空之握的光点人形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它想记录“创伤后个体接触日常环境的适应过程”
。
光雾老者飘到门口,雾气轻柔地拂过每个人的背影,像是在送行。
苏韵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看向洛青舟:
“你的脸色……从早上就不对。”
洛青舟走到水槽边洗碗,水流哗哗,他洗得很慢。
“记忆在解锁。”
他低声说,“关于实验室的……全部真相。”
“很糟吗?”
“不知道。”
洛青舟关掉水,擦干手,“我只看到片段,还没拼完整。但有一点已经清楚了——”
他转身,看向苏韵:
“埃忒尔创造两个样本,不是为了对照实验。”
“那是为了什么?”
洛青舟沉默片刻,才说:
“为了在必要时……让两个样本融合,形成一个真正的‘完整容器’。”
苏韵手中的抹布掉进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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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呀声。林简走得很慢,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在看。
看每一块石板的纹路,看屋檐下晾晒的衣物,看墙角青苔的形状,看晨光如何一寸寸爬过街道,把阴影驱赶到墙角。
时砂跟在他身边,银眸平静,但她在记录:
“步速0。5米秒,低于正常人行走速度37%。视线停留时间平均每处6。3秒,远高于常规观察需求。呼吸频率稳定,心率58次分,处于放松状态。”
她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