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站起来,双手举杯,向老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老先生,晚辈何德何能,受您如此夸奖。这一杯,晚辈敬您。您是前辈,是师长。晚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批评指正。”
两人一饮而尽,台下掌声雷动。
赵一荻坐在角落里,看着张学良在人群中穿梭,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他是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等了五十三世的人。她知道,他会成功的。因为他有真心,有诚心,有爱国心。他会把东北建设好,会让东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宴会结束后,张学良回到大帅府,累得瘫在沙发上。赵一荻给他泡了一杯茶,坐在他身边,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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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就是嗓子有点哑。说了太多话。”
她笑了:“你这个人,一激动就停不下来。”
他也笑了:“跟你学的。”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学良,你知道吗?今天在宴会上,那些学者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他们看别人,是审视、是打量、是防备。他们看你,是信任、是期待、是希望。他们相信你。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一荻,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他不会。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每一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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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铁路
1934年夏,沈阳到北平的铁路工地上。
张学良站在路基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铺设的铁轨。工地上人山人海,几万名工人顶着烈日,挥汗如雨。他们有的在挖土,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铺枕木,有的在架铁轨。号子声、吆喝声、锤打声混成一片,像一首雄壮的交响曲。铁轨从沈阳出发,一路向西,穿过辽西走廊,越过山海关,一直延伸到北平。这是东北三年交通建设计划的第一条铁路,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沈阳到北平通了,东北与华北就连成了一体。东北的木材、煤炭、钢铁、粮食、大豆、皮毛,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到华北。华北的棉花、布匹、机器、技术、人才,也能源源不断地运到东北。
“少帅,”
刘鸣九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工程进展顺利。按照目前的进度,明年春天就能通车。”
张学良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刘鸣九跟着他快十年了,从一个讲武堂的学员,变成了他最信任的助手。他办事牢靠,从不让他操心。
“鸣九,辛苦了。”
刘鸣九摇头:“不辛苦。少帅,我倒是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
“您为什么这么着急修铁路?东北的铁路已经不少了。南满铁路、中东铁路、奉山铁路、吉长铁路……够用了。”
张学良看着远处正在铺设的铁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鸣九,那些铁路是谁修的?”
刘鸣九想了想:“南满铁路是日本人修的,中东铁路是俄国人修的。奉山铁路、吉长铁路是咱们自己修的,但用的也是日本人的技术和设备。”
张学良点头:“对。那些铁路,不是我们的。是日本人的,是俄国人的。他们想用那些铁路控制东北的经济,控制东北的命脉。南满铁路沿线,日本人可以驻军,可以设警察,可以征税。那还是中国的土地吗?”
刘鸣九沉默了。他知道张学良说得对,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要修自己的铁路。”
张学良说,“用我们自己的钱,我们自己的技术,我们自己的工人。铁路修到哪里,东北的影响力就到哪里。铁路修到北平,华北就是我们的市场。铁路修到满洲里,苏联就是我们的贸易伙伴。铁路修到大连,海外就是我们的窗口。铁路修到哪里,东北就强大到哪里。”
刘鸣九看着张学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他想不了这么远,看不了这么深。他只是一个军人,只会打仗。但他的少帅不一样。他不仅会打仗,还会治国,会建设,会规划。他跟着这样的人,值了。
“少帅,”
刘鸣九说,“我去工地看看。保证明年春天通车。”
张学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去吧。”
刘鸣九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了。张学良一个人站在路基上,看着远处的工地。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那一世,在云南的大理,他也是这样站在工地上,看着工人们修路。那时候他是沈天赐,她是归雁。她站在他身边,给他递水,给他擦汗。这一世,她还是一样。不管他做什么,她都陪着他。
赵一荻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辫,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走到他身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碗米饭。
“学良,吃饭了。”
他接过饭碗,坐在路基上,大口大口地吃。她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带着笑意。
“好吃吗?”
“好吃。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她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认真地点头:“因为是真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工地。铁轨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条银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天边。
“学良,”
她轻声说,“这条路,会一直修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