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活,平淡而幸福。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家一起吃饭、聊天、看书。周末的时候,他们去北海公园划船,去颐和园散步,去天坛看落日。
沈归雁有时候会想起那些梦——金色的虚空,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那句她永远忘不了的话:“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哥,”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问沈天赐,“你还记得那些梦吗?”
沈天赐看着她:“记得。每一世都记得。”
沈归雁说:“哥,你说,我们这辈子,是不是也是梦?”
沈天赐想了想:“不是。这辈子,是真的。每一辈子,都是真的。”
沈归雁靠在他肩上:“哥,我不想醒。我想一直做这个梦。”
沈天赐抱住她:“不会醒的。我们不会醒的。”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像无数颗钻石嵌在天鹅绒上。
“归雁,”
沈天赐轻声说,“下一世,我还会找到你。”
沈归雁点头:“我知道。你每一世都找到了。”
沈天赐笑了:“那你还问?”
沈归雁也笑了:“我就是想听你说。”
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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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风雨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
沈天赐和沈归雁,都没有躲过这场浩劫。
沈天赐被扣上了“国民党残渣余孽”
的帽子,被批斗、关押、审查。他的军职被撤销了,他的房子被没收了,他的家人被遣散了。他一个人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每天被拉出去批斗,脖子上挂着牌子,头上戴着高帽,被人推来搡去。
沈归雁也被关了。她的罪名是“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
。她的报纸被停刊了,她的文章被烧毁了,她的书被抄走了。她也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和沈天赐隔着一道墙,但谁也看不到谁。
他们被关了三年。三年里,他们没有见过一面。
沈天赐在小黑屋里,每天靠着墙,听隔壁的声音。他听到沈归雁咳嗽的声音,听到她翻书的声音,听到她低声唱歌的声音。他知道,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沈归雁在小黑屋里,每天靠着墙,想沈天赐。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世——她是柴晴琳,他是赵天;她是纽松松,他是封万富;她是朱晓娟,他是朱晓玉;她是纪秀云,他是赵天。每一世,他都陪在她身边。每一世,他们都没有分开过。
这一世,也不会。
1970年,他们被释放了。沈天赐被下放到江西的一个农场劳动改造,沈归雁被下放到安徽的一个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分别那天,沈天赐握着沈归雁的手,说:“归雁,你要保重。”
沈归雁点头:“哥,你也是。”
他们各自上了火车,一个向南,一个向北。火车开动的时候,沈天赐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沈归雁的火车消失在远方。
“归雁,”
他轻声说,“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沈归雁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哥,”
她轻声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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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重逢
1978年,改革开放。沈天赐和沈归雁,终于回到了北京。
他们被平反了,恢复了名誉。沈天赐恢复了军职,被任命为国防部顾问。沈归雁恢复了《人民日报》总编辑的职务。
他们回到了什刹海旁边的那座小院子。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但一切都变了。墙皮脱落了,屋顶漏雨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沈天赐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归雁,”
他说,“我们回来了。”
沈归雁站在他身边,点头:“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