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天问。
墨老转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既来报我,心中应有计较。说吧。”
耿天深吸一口气:“第一,立刻秘密封存所有丹药,以‘丹堂炼丹失误,药力不稳’为由,申请更换批次——散功散与丹药融合极深,若要彻底清除,耗时耗力,不如全部替换。”
“第二,暗中追查源头。能在丹堂与符堂双重监管下动手脚,必是内部之人,且地位不低。可先从接触过这批丹药的人员查起。”
“第三……”
他顿了顿,“放出风声,就说有弟子发现丹药异常,已上报执事殿,但证据不足,正在暗中调查。打草惊蛇,逼幕后之人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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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静静听完,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刻。良久,他缓缓点头:“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混元真人若在世,当以你为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递给耿天:“持我令牌,去库房调取备用丹药。就说……三号院学徒练习‘辨丹术’,不慎损毁一批养气丹,需补足缺口。”
“至于追查之事……”
墨老眼中寒光更盛,“老夫亲自处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在符堂眼皮底下玩火。”
耿天接过令牌,郑重行礼:“谢墨老信任。”
“信任?”
墨老忽然笑了,笑容却有些苍凉,“老夫不是信任你,是信任你身上那股力量——纯白源质,万邪不侵,诸魔退避。你能一眼看穿散功散,不是侥幸。”
他走到耿天面前,枯瘦的手拍了拍少年肩膀:“小子,宗门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小比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风雨……还在后头。好自为之。”
耿天心头一震,躬身退出静室。
门外阳光正好,院中学徒们仍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小比所需符箓。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一场可能席卷外门的灾难,被悄然化解于无形。
第二节:月宫惊变
午时,耿月从听月轩返回壬字院。
刚推开院门,她脚步猛然顿住。
院中石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布袋寻常无奇,但耿月能清晰感觉到,布袋上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寒气息——与药田中的蚀阴沙同源!
她缓缓走近,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视后,才以月华之力包裹手掌,轻轻打开布袋。
里面没有毒物,只有一张折叠的黄纸,以及……一缕用红线系着的、略显干枯的黑色长发。
耿月瞳孔骤缩。
这缕头发她认得——是母亲王氏的!离家前夜,母亲为她梳头时,曾笑着说:“娘的头发又黑又密,分你一缕带着,想家时就看看。”
当时她确实收下了一缕,珍藏在贴身的香囊里。
而现在,这缕头发出现在了这里。
她颤抖着展开黄纸,纸上以歪斜的字迹写着:
【小比首轮,主动认输,否则令堂安危难料。勿报宗门,否则立取性命。】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
耿月小脸煞白,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怒火如冰焰,从心底深处燃烧起来,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母亲……那些凡人,那些与她有着这一世血脉亲情的普通人,竟也被卷入这场肮脏的争斗!
星核在怀中剧烈震颤,传递出愤怒与杀意。月华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在她周身形成一圈冰冷的银白光晕。
“冷静。”
她低声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深呼吸,“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闭上眼,眉心月牙印记亮起,月华本源流转,将那股暴戾的情绪缓缓压下。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
对方既然敢用母亲威胁,说明他们已暗中调查过她的背景,甚至可能已派人前往云梦城。但清薇师姐曾说过,耿府周围有月宫布下的防护阵法,寻常修士难以突破。母亲他们应当暂时安全。
这威胁,更像是扰乱她心神的攻心之计。
“想让我小比认输?做梦。”
耿月指尖月华吞吐,黄纸与头发瞬间化作飞灰。她取出身份玉牌,向清薇传讯——不是求助,而是将此事如实相告,并请师姐暗中派人保护云梦城家人。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院落,径直前往癸字院。
院中,耿天正在石台上整理符材。见她脸色不对,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怎么了?”
耿月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耿天听完,沉默良久。纯白源质在体内缓缓流转,眉心星光微闪,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你不担心?”
耿月问。
“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