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看向赵穹老祖:“玄祖,如今……该如何是好?”
赵穹老祖气息衰败,却冷笑一声:“还能如何?赵战小子不在,你这监国太子就是最高权威!外面那些兵,说是勤王,实则各怀鬼胎!此刻若露怯、若妥协,他们立刻就会变成豺狼,扑上来将皇都乃至大岐撕碎!”
“那……”
“一边继续净化地脉,这是根本!一边,派人出去,跟那些带兵的谈!”
赵穹老祖眼中闪过厉色,“以太子监国、奉陛下密旨(赵战留的后手)的名义,命令他们原地驻防,不得擅动!可许以重赏,承诺战后论功行赏,但绝不可让他们进城,更不可让其干预皇都内政与净化之事!尤其是那个靖海侯和镇北军少帅,要重点安抚,也要严密提防!”
“派谁去?”
赵琰问。此刻皇都内,能担此重任、且有足够分量震慑外部将领的,几乎没有。他自己不能离开社稷坛,赵穹老祖和阿月长老更不行,赵澜在地脉深处……
赵穹老祖目光扫过坛下,最后定格在一人身上:“让他去。”
赵琰顺着望去,只见赵穹所指,竟是刚刚登上坛来汇报情况、脸色同样难看的——澜涛王赵澜的心腹谋士,也是之前实验场的主要参与者之一,一位名叫“文谦”
的中年文士。此人修为不高(金丹初期),但心思缜密,口才便给,且对赵澜极为忠诚。
“他?分量够吗?”
赵琰疑虑。
“分量不够,就借势!”
赵穹老祖道,“让他带着太子的监国印信、老夫的一道剑气符箓(象征半步化神的态度)、还有……赵澜的亲王金印和一道手令(可由你代拟,说明赵澜正在执行关乎皇都存亡的秘法,无法分身,全权委托)。同时,告知外面,陛下即将归来!稳住他们,争取时间!”
赵琰别无他法,只能点头:“文谦先生,可愿担此重任?”
文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去凶险,外部将领未必买账,甚至可能被扣留或杀害。但看着坛上太子、老祖艰难支撑,想着自家王爷正在地脉深处以命相搏,他毅然跪倒:“臣,万死不辞!必竭尽所能,为殿下、为王爷、为皇都,争取时间!”
很快,文谦带着全套印信、符箓和“赵澜手令”
,在一队精锐龙骧卫的保护下,出了内城,朝着东面靖海侯大营而去。他的任务,是依次面见三路大军的统帅,传达太子令谕,进行安抚与谈判。
社稷坛上,净化仍在继续,但速度因外部压力和人心的动荡而再次受到影响。地脉深处,赵澜与污秽意志的对抗也到了白热化。
而遥远的星空中,赵战寄身的“星骸”
碎片,正疯狂燃烧着所剩无几的能量,进行着最后一次超极限跃迁。他必须赶在皇都内忧外患总爆发、地脉净化失败之前,抵达!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
第八节火种涅盘
地脉深处。
污秽意志凝聚的狰狞“黑龙”
,携带着滔天的怨毒与疯狂,狠狠撞向赵澜意识与大地灵性结合的那个淡蓝色光点锚点!
赵战调动的混沌之力化作灰色的屏障,试图阻挡。但“黑龙”
力量集中,且蕴含了地脉污染最核心、最顽固的恶念,混沌屏障被冲击得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皇兄……不必全部替我挡下。”
赵澜的意识忽然传来平静的波动,“它因我点燃的火种而来,也该由我……亲自面对。”
不等赵战回应,赵澜的意识主动从那淡蓝色锚点中“分离”
出一部分,化作一个虚幻的、与赵澜面容相似的淡蓝色人形光影,挡在了锚点之前,直面扑来的“黑龙”
!
“我知你痛苦,知你愤怒,知你被扭曲、被利用的不甘。”
赵澜的光影对着“黑龙”
开口,声音直接在恶念中回荡,并非对抗,而是……倾诉与理解,“这片大地,承载了太多。繁荣与衰败,建设与破坏,忠诚与背叛,希望与绝望……所有的美好与丑恶,都沉淀于此。污染,不过是其中最沉重、最黑暗的一部分。”
“黑龙”
的扑击似乎微微一顿,但其核心的混乱与恶意并未减少。
“我曾迷失于对‘效率’与‘秩序’的偏执,忽略了人心的温度与代价,犯下大错,害死忠勇,几乎酿成更大祸患。”
赵澜光影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痛悔,“我的罪孽,我的痛苦,我的挣扎,与你(污染)所承载的这片土地的痛苦,或许……同源。我们都曾在黑暗中沉沦,都曾被扭曲了本意。”
“但,”
他话音一转,光影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坚定的光芒,“沉沦不是终点,扭曲并非不可挽回。我选择了赎罪,选择了以这残破之身、悔恨之心,点燃一点星火,尝试去守护,去净化。那么你呢?这片大地深处,那最初、最纯净的‘承载’与‘滋养’的意志,真的愿意永远被这污秽与疯狂所代表吗?”
“黑龙”
发出一声混乱的咆哮,似乎被赵澜的话语触动,又似乎更加愤怒。它是由无数负面意念聚合而成,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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