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中引用了数个“成功案例”
,其中一个描述某个城邦在瘟疫引发恐慌时,统治者果断宣布进入“理性戒严期”
,将所有散布恐慌、质疑政策者统一收容“教化”
,三个月后社会恢复稳定,且“公民理性程度显着提升”
。
李严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厌恶混乱,坚信法理是唯一救赎。眼前皇都的乱象,恰恰印证了“人情”
、“平衡”
的脆弱。这份资料,虽然手段极端,但其核心目的——以法理和强制力终结混乱——与他内心的渴望产生了共鸣。
他提笔,开始草拟一份奏章,题为《非常时期整肃朝纲、以峻法安民心疏》。奏章中,他虽未直接采用资料中那些耸人听闻的手段,但提出了“临时扩大刑部职权,对散播流言、消极怠工、冲击衙门者从重从快处置”
、“设立直属于刑部的‘风纪纠察队’,巡查各衙门执勤情况”
、“对受邪术影响者,强制集中隔离诊治,抗拒者以危害公共安全论处”
等条陈。
他知道这奏章一旦上达,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被斥为“苛法扰民”
。但看着窗外皇都上空无形的躁动,李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乱世用重典,若因仁柔而纵容混乱蔓延,才是对天下百姓最大的不负责。
第三节阿月溯源
东宫,偏殿。
阿月一袭素白宫装,闭目盘坐,周身散发着清冷月华。她面前悬浮着十几缕从不同异常吏员身上抽取的“蚀心引”
残留气息,气息色泽暗红,如同有生命的蜉蝣般扭动。
赵琰、王定芬(皇后)、大理寺卿等人静立一旁,面色凝重。
良久,阿月睁开眼眸,月华敛去,眉头却紧锁:“此次爆发的‘蚀心引’,与之前周焕所中同源,但性质有所变化。它更隐蔽,潜伏期更长,且……似乎能接收某种外部引导信号,在同一时间被‘唤醒’,并针对群体潜意识中的薄弱点进行定向放大。”
“外部引导?”
赵琰追问,“可能追踪源头?”
阿月摇头:“信号极其微弱且跳跃,仿佛来自皇都各处,又仿佛来自虚空。更像是一种预先埋设好的‘触发机制’,而非持续的远程操控。布下此局者,心思缜密,且对皇都人员心态、灵气流动乃至日常作息都极为了解。”
王定芬凤眸含煞:“内鬼?”
“未必是单一内鬼。”
大理寺卿沉吟道,“可能是长时间、多点位的渗透观察,积累数据后制定的精准打击。归源教若有此能,早该兴风作浪,何必等到现在?除非……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新手段,或者,有‘高人’指点。”
“高人”
二字,让殿内气氛一沉。众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些冰冷的“观察者”
。
“当务之急,是遏制乱象蔓延。”
赵琰压下心中疑虑,“阿月长老,可能大规模驱散或压制此术?”
“可暂时压制。”
阿月道,“我需布下‘广寒清辉阵’,覆盖皇都核心区域,以月华宁神之力中和负面情绪引导。但此阵耗力甚巨,且治标不治本。若布阵者持续或改变方式引导,防不胜防。需尽快找到并清除埋藏于各处的‘引子’或‘信号源’。”
“请长老即刻布阵。所需资源,倾尽内库亦在所不惜。”
赵琰决然道,“大理寺、皇城司,全力配合阿月长老,搜检全城可疑物品、地点、人员。重点排查近期各衙门新添置的器物、接收的匿名文书、乃至……建筑修缮变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但皇都的混乱,已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晕染。
第四节市井流言
未时初刻,东市茶楼。
往日此时正是说书先生讲段子、茶客们闲聊的时候,今日却气氛诡异。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闪烁。
“听说了吗?户部清吏司今天就没开门,说是里面几位主事吵起来了,为的是今年江州粮赋减免的额度,一个说要按旧例,一个说要照顾‘人情’,闹得不可开交。”
“何止户部!我隔壁在刑部当差的表侄说,他们那里两个令史为了一桩陈年旧案的卷宗该归哪类,大打出手,头都打破了!上面居然还没个明确说法!”
“唉,这朝廷办事是越来越没个准谱了。就说前阵子周焕那事,一会儿说要严惩,一会儿又说情有可原,最后判得不伦不类,当兵的说罚重了,读书人说罚轻了。”
“还不是上头那位年轻,压不住场面?听说几位老王爷和大臣们意见都不统一,太子殿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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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就是法度不行!该怎样就怎样,哪来那么多‘酌情’、‘体恤’?你看现在,弄得人心惶惶,当差的不知该听谁的,办事的自然就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