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罗达紫眸中探究之色更浓,奇道:“这倒是怪了。竟真是个不会喝酒的?庄主可是千杯不醉的海量……莫非——”
唐怀瑾此刻酒意上涌,反应慢了许多,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顺着话头,有些颠三倒四地打断他:“对,对了……恩公呢?他怎么……不来一起喝?”
他左右张望,似乎才想起来少了个人。
“那位冷面刀公?我倒是想请他,只怕请不动。”
,兰罗达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何总叫他‘恩公’?他救过你的命?”
“是呀!”
提到这个,唐怀瑾眼睛亮了亮,语气认真起来,“要不是恩公,我……我早就死在大牢里了,青囊药房也完了……他是天大的好人!”
想到这一路上归海一刀那生人勿近、三天也未必说一句话的冷脸,兰罗达讪讪一笑:“我倒看不出,他也有这种好心肠。”
唐怀瑾也想起一路上这二位古怪的气氛,不由得奇道:“先、先生……你们之前,不认识吗?”
想到与那人同行时三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的窘境,兰罗达皱了皱眉:“不曾。”
“那……那你怎么还跟他来这么远、这么危险的地方?”
唐怀瑾疑惑更甚。
兰罗达叹了口气:“一则,我与这魔教,本就有些旧日恩怨未了。二则……”
他顿了顿,郑重道,“受故人之托,需保某人平安,查清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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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气凛然的“冷面刀公”
实在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偏偏又是朝廷中人,身份敏感。若不是看在庄主的情面上,加上自身与魔教的牵扯,他当真不愿与此人同行千里,一路相对无言,简直闷煞人也。
想起庄主,兰罗达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唐怀瑾醉意朦胧的脸上。火光映照下,这张清俊温润的面容,与记忆中另一张脸庞,隐隐有了重叠的痕迹。
他眉毛一挑,忽然又凑近了些,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问道:
“怀瑾小友,你唐家世代行医,家中虽无兄弟,但应该,还有别的亲人吧?”
唐怀瑾此时醉意已有七八分,神智昏沉,被兰罗达这么近距离盯着问,只觉得那紫色的眸子像两汪深潭,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他晕晕乎乎地,悲伤涌上心头,黯然道:“没、没有了……爹娘早去了,祖父也走了……我就,就只有一个表妹,从小就失散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
说着,他仿佛为了证明什么,手颤巍巍地伸进自己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用旧绸帕仔细包裹着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绸帕,露出里面一块通体墨黑、却莹润有光的玉佩。
玉佩雕的也是一只蝴蝶,与归海一刀怀中那块形制竟有九分相似,只是质地是罕见的墨玉,蝶翼的纹路也略有不同。
“这……这恐怕是唯一的信物了……”
唐怀瑾痴痴地看着手中的墨玉蝴蝶,“是阿爷留下的……也不知道,她见了,能不能认得……”
兰罗达的眼中精光大盛,心中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这块玉佩彻底串联!
“原来如此——”
他立刻想要拿过来仔细端详,然而,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却抢先一步将那块墨玉蝴蝶佩夺了过去。
只见归海一刀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他夺入手中的墨蝶。
“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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