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义太凛然应命。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和追逐打斗之声。
“救命呀——!父亲!救命——!”
是飘絮的声音!
紧接着,是雪姬近乎癫狂的嘶喊,伴随着刀锋劈砍空气的凌厉风声:“段天涯——!我要杀了你!把你的心挖出来——!”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飘絮披头散发,小脸吓得惨白,连滚爬爬地扑了进来,身后,雪姬双目赤红,眼神狂乱涣散,手中紧握着出鞘的太刀,正不管不顾地朝着飘絮的背影连连劈砍!刀风凌厉,却毫无章法,仿佛真的将眼前的妹妹看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段天涯!
“飘絮!快躲开!”
但马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动,瞬间插入两人之间,衣袖一拂,荡开雪姬胡乱劈砍的太刀,另一只手稳稳扶住惊魂未定的飘絮。
“姐姐疯了!她要杀我!她把我当成段天涯了!救命呀!”
飘絮扑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恐惧丝毫不似作伪。
“雪姬!你看清楚!我是你父亲!这是你妹妹飘絮!”
雪姬却仿佛全然听不见,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挥刀逼退上前劝阻的护卫,口中依旧厉喝:“杀!杀!杀!”
但马守抓住雪姬持刀的手腕,内力一吐,震得她虎口发麻,太刀“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雪姬却依旧眼神狂乱,口中不断呢喃着“杀了他”
、“挖出他的心”
,挣扎着要去捡刀。
但马守眉头紧锁,看着女儿这副明显神智失常的模样,眼中惊疑不定。是刺激过度,真的疯了?还是……他心中疑虑闪过,但眼前雪姬的状态做不得假。
他沉声对闻声赶来的侍女和护卫道:“小姐伤心过度,癔症发作!立刻送她回房,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去找医者来!”
“是!”
“真是疯了……可恶!”
,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但马守脸色阴沉得可怕。长子新丧,长女又突然发疯,诸事不顺!
飘絮在父亲怀中抽泣着,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姐姐……姐姐她会不会有事?”
但马守安抚地拍了拍小女儿的背,没有回答。他看向还愣在一旁的柳生义太,眼神闪烁,迅速改变了计划:“那五十个人……暂时先不要动了。”
“伯父?那埋伏……”
义太不解。
“雪姬突然发疯,未能赴约。那段天涯见雪姬失约,心中必定担心雪姬安危。以他对雪姬的执着,绝不会善罢甘休,轻易离开。”
但马守冷笑一声,眼中算计的光芒重新亮起,“他一定还会再来设法联系雪姬。通知下去,加强柳生家周围,尤其是后山方向的警戒暗哨,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尤其是年轻男子,立刻上报!”
“是!侄儿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柳生义太领命,匆匆退下。
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飘絮低低的啜泣声。
雪姬的突然疯癫,打乱了他的第一步棋,却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个心神大乱、失去诱饵作用的女儿,或许反而能让那个痴情的汉人小子,露出更大的破绽。
山风凛冽。
段天涯隐身在一棵高大的古松之上,目光死死盯着断桥的方向,心中焦灼。约定的子时已过,桥上始终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凄清地洒在斑驳的桥板上。
“天涯,别太着急,再等等。雪姬小姐她……应该收到你的信了。”
身旁,同样隐在阴影中的小林正低声安慰,但他自己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我担心她。”
天涯的声音干涩沙哑,手指紧紧扣着树干,“柳生先生……他如果知道了信的内容,一定会阻止她,甚至……”
小林正摇头,分析道:“以柳生但马守的性格,如果他知道了,绝不会仅仅阻止雪姬小姐那么简单。他更可能将计就计,暗中跟随,甚至布下埋伏,等你自投罗网。现在这般毫无动静……反而有些奇怪。”
“那岂不是更糟?我约她出来,会不会反而害了她?”
天涯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