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了之后,就看见那池子里的男人忍着难受,一摸上去,他身上燙得很,下面也鞕得很,就想,既是他需个女人,我也想要个男人,露水一场又如何,现在想想,他,他更像是醉了,或者是,身上哪里不爽了……”
“可也不是我故意趁人之危,他不也舒服了吗?只是那些天上的人物最不讲理,也最狠心,我就是有一百个理,到了他们跟前,还得先跪下了再说,如何指望他能软了心肠放过我?如今事已经做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留条命……”
就是留了命,只怕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容容也心灰意冷了,只能说:“娘子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陪着您。”
薛盈艳愁撮眉尖上:“陪什么陪?你我现在出不去这庄子,要是能出去,我便立刻叫你逃了。我告诉你,要是他们来拿我,你就装作你什么都不知道,保管好银子,赶紧走,说不准我被送去哪处牢子里,还得你在外头帮我打点呢。”
容容啜嚅着:“那,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薛盈艳先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唉声叹气:“我怎么知道,快了吧。你回来的时候,路上没见着人吗?”
她跑出后山的时候,那边阵仗可大。
容容抹着眼泪,摇头:“没有啊,静悄悄的。”
薛盈艳还是垂头耷眼。
就这么顿住两瞬,忽地,她一抽气,紧接一下从趴着到坐起来。
这倒把容容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来:“娘子?”
而薛盈艳却神上身了一样,好似浑身又充了气力,眼睛亮得很。
容容在一旁却是提心吊胆:“娘子,又怎么了呀?”
薛盈艳促而轻地喘着气,胸脯起伏,喃喃低语:“我糊涂了,我糊涂了……”
她糊涂了,她是真的糊涂了。
因为太惧怕所以糊涂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她过去的人生里从未遇见过今晚这样泼天的大事。
但现在还有一线生机。
薛盈艳一下站起来,先瞧了外头天色,回头把容容也扯起来:
“快,去把黛粉拿过来,再把堂屋柜子里那壶你宋奶奶给我们带上京的酒拿过来。”
容容赶紧问:“娘子,您不被抓啦?”
“说什么呢?”
薛盈艳险些气笑,竖起根纤指轻戳她脑门儿一下,“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这回轮到容容委屈了,捂着脑门:“不是您说的咱们要被拿走了吗。”
“呸!”
薛盈艳掐着腰,又生龙活虎了,一双桃目轻眯,“拿我?拿个屁。”
容容不解:“什么意思呀?”
薛盈艳唇边噙着丝笑:“你傻呀,你和我一没车二没马的,也没有令牌,根本跑不出去,这皇庄里多少好手,随便派几个护卫过来我们这破院子,都是天罗地网了,若是真要拿我,早来拿了,何至于等到现在?除非,他们没法拿我。”
容容睁大了眼。
薛盈艳得意地冷笑几声,凑过去小丫头跟前,缓缓用气声:“他们呀,可能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
容容一呆,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方才她家娘子说了,从始至终,那汤泉里的太子都闭着眼,后来又被娘子的私物蒙了眼,四下也没别的人。
没有人看见她家娘子的真面目。
薛盈艳娇秾眉目间生出股搏斗的狠气儿来:
“这是老天爷给我留的活口子呢,若是能瞒过去,就能活命。之后再使足了银子想办法,赶紧离开这皇庄,等回了淮安,就再没事了。”
但容容还是担心:“可是,您的肚兜还……”
薛盈艳也知道这一隐患,但却没有很紧张:“那肚兜就你我见过,也没绣上我的姓名,外人如何得知是谁的,这庄子里外的奴婢成百上千呢。而且那一件是新的,上京来的水路途中在济州买的。”
“如果要查布料嘛,京城这么大,来往的南北商贩不知几何,那料子也不是绫罗绸缎,普普通通,哪家铺子没有。至于针脚,那都是别的绣娘的手笔,要查针线也查不出什么来。”
她心中思绪轮转,眉心蹙得紧紧:“眼下麻烦的是我身上的痕迹……”
她方才说被男人吃得没一块好皮可不是作假的,那太子殿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堂堂储君,八百辈子没碰过女人似的,逮着了她一个,简直是要把她往死里弄,她魂儿都给他碾碎了,吮干了。
容容认真道:“这不打紧,这一回就用黛粉把全身都抹上好了,幸而之前买得多,尽够的。”
薛盈艳又摸摸嗓子,气闷:“还有我的声音……”
她今晚上可是在那高高在上的殿下耳朵边又哼又叫的荒婬了个够本儿,树上的鸟听了都臊得慌。
容容却道:“这就更用不着担心了,娘子您现在的声音哑得很呢,和平常不一样。”
薛盈艳的心落了一半,让小丫头赶紧去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