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火车到了兰州。
站台上灯光昏暗,冷风从车门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方别站在车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变了。
不是北京那种湿润的、带着烟火气的空气,而是干燥的、清冽的、带着远方味道的空气。
他知道,离高原越来越近了。
“方主任,冷不冷?”
小赵从身后递过来一件军大衣。
“不冷。”
方别把大衣披上,“还有多久到西宁?”
“明天下午五点。”
小赵看了看表,“还有二十个小时。”
“够了。”
方别转身回到铺位,铺开信纸,借着车厢昏暗的灯光,给乐瑶写电报。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又斟酌:
“瑶,车过兰州,一切顺利。勿念。明日到西宁,后日出。平安。别。”
写完,他折好,塞进信封,交给小赵:“到了西宁,找邮局出去。”
“明白。”
。。。。。。
火车是下午五点十分到的西宁站。
比预计早了二十分钟。
方别拎着包走出车厢,站台上的风比兰州更硬,刮在脸上像小刀片。
他裹紧军大衣,眯着眼睛往出口走。
“方主任!”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方别抬头一看,老王正站在出站口的铁栏杆外面,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军绿色棉袄,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方别”
两个大字。
旁边站着一个藏族汉子,五十多岁的模样,皮肤黝黑,皱纹很深,穿着一件藏袍,腰间别着一把小刀,目光沉稳而安静。
“老王!”
方别快步走过去,隔着栏杆握住他的手,“辛苦了。”
“辛苦什么,应该的。”
老王把硬纸板往旁边一扔,拉着他往外走,“车在外面等着,先上车再说。扎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方主任。”
扎西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方主任,扎西欢迎您。”
“扎西大哥,一路辛苦了。”
方别也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