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菜市场,想着给你炖个冰糖雪梨,润润肺。”
方别停好车,把梨和冰糖提进厨房,“妈,您歇着,我来洗。”
薛文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你呀,比我会心疼人。行,你弄,我去把中午的汤热上。”
方别洗了手,将雪梨去皮去核,切成小块,放进砂锅里,加了几块冰糖和一小把泡的银耳,又添了半锅清水,放在煤炉上小火慢炖。
没多久,厨房里便飘出清甜的香气,混着午后慵懒的阳光,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安然的惬意。
乐瑶搬了把椅子坐到厨房门口,闻着那甜丝丝的味道,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闻。”
“再炖二十分钟就能喝了。”
方别盖上锅盖,搬了把竹椅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街道讲座的细纲复印件,“刚才去街道办,王姨正跟小刘在一起。她说老同志们对讲座特别期待,还托她转达谢意。”
“王姨是个热心人。”
乐瑶接过复印件,翻了翻,嘴角露出笑意,“这细纲写得真好,我要是老同志,肯定愿意来听。你看这血管像水管子的比喻,多形象。”
方别笑了笑,正要说什么,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方大夫在家吗?”
声音有些耳熟,带着几分虚弱和急切。
方别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昨天在颐和园遇见的那个姑娘,许沁。
她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额前的碎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整个人显得单薄而疲惫。
“方大夫。。。。。。”
许沁见他开门,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今天去红星医院复诊了,元主任说我底子太弱,得慢慢养。可我刚回学校,心口又闷得厉害,实在不知该找谁,就想着。。。。。。来问问您。”
方别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别站在风口里。”
他引着许沁进了院子,又朝厨房喊,“妈,有客人来了,烦劳您再添一碗汤。”
乐瑶也站起身,快步迎上来,扶着许沁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下:“许沁同志,你别急,先坐一会儿。方别,你快给她把把脉。”
许沁被乐瑶按着坐下,气息还有些急促,握着帆布包的手指微微抖。
方别拉过另一把竹椅在她对面坐下,“别紧张,慢慢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就在回学校的路上。”
许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元主任给我调了方子,我抓了药,坐公交车回医院,走到半路就觉得心口闷,喘不上气。我想着下车走走,可走了几步反而更厉害,腿也软,就。。。。。。就到您这儿来了。”
方别伸出手,三指轻轻搭在她腕间。
脉象比先前更弱,沉细而涩,偶有结代,显然是情绪波动加上路途劳累,耗伤了本就虚弱的气血。
“舌苔看看。”
许沁依言伸出舌头,舌质淡白而胖,苔薄白润,与昨日无异。
方别松开手,沉吟片刻,神色却没有丝毫慌张:“你这是累着了,加上心绪不宁,引动了旧疾。不要紧,我先给你扎一针,把气机顺过来,再喝碗热汤,缓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