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前线的同志,给他们放手干的空间。。。。。。掌好舵,把好方向。”
是啊,试点工作如一棵大树,根须已向四方伸展,他不能、也不必再事无巨细地紧攥每一根枝条。
他要做的,是确保阳光雨露能公平地洒向每一片新叶,是为这棵树抵挡突如其来的狂风,是在必要时修剪旁逸斜出的枝杈,让它始终向着天空,笔直生长。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股因高原道路中断而起的细微焦灼,渐渐平复下来。
对老王的应变能力,他应该有信心。
明天一早,他要做的不是去追问细节,而是出一封电报,给予前方充分的信任和授权,同时明确后方支持的底线。
思路清晰了,困意也随之袭来。他轻轻翻了个身,听着身边乐瑶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方别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口述了一封给高原勘测组老王等人的电报。
电文很简短:“知悉路况变化,同意调整方案。安全第一,灵活处置。所需支持,随时提出。后方信任,静候佳音。”
处理完电报,他又将昨天与总后磋商的会议纪要整理成文,重点突出了“扩大互教互学范围”
和“建立常态化军地信息共享与联席会议机制”
两条新共识,并附上了初步的实施建议。这份纪要,他准备稍后呈报郑怀民和部领导,同时抄送军区卫生处孙处长。
做完这些,上午的时间已过去大半。
方别泡了杯浓茶,正准备继续完善明白人培养计划的实施细则,小陈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方主任,勐腊玉香医生回电了!关于临床预观察方案,她和李军医完全赞同,只提了两点补充建议。”
方别精神一振:“快说。”
“第一,关于病例筛选,她们建议将肝肾功能不全者这一排除标准,改为已知有严重肝肾功能疾病者。因为当地条件有限,无法对每位潜在受试者进行肝肾功能精密检查,只能依据已知病史和基本体格检查判断。第二,她们提出,在观察期间,除了记录我们要求的指标,是否还可以请寨子里的傣族民间医生协助,用傣医的理论观察记录患者的四塔:风、火、水、土平衡变化,作为疗效的辅助参考?她们认为,这样既能尊重本地医学传统,也可能现一些现代医学指标无法捕捉的变化。”
方别听完,沉吟片刻,脸上露出笑容:“玉香医生考虑得很周全。第一条建议很实际,我们制定的标准不能脱离当地现实条件,就按她们的意见修改。第二条建议更有价值!我们验证民间验方,不能只套用西医的标准,忽略其赖以生存的传统医学语境。请当地大夫参与观察,用傣医理论记录,这是对献方人波岩温老人最大的尊重,也是对我们研究视角的重要补充。回电玉香医生,这两条建议全部采纳,请她们尽快据此完善方案细节,并着手筛选病例。同时,试点办将拨付一笔小额经费,用于支付当地大夫的劳务补助和购买必要的记录用品。”
小陈飞快地记录着,忍不住赞叹:“玉香医生和李军医真是黄金搭档,一个懂当地情况,一个懂部队规范,想问题就是周到。”
“是啊,”
方别感慨道,“所以明白人难得,既明白技术、又明白人情、还明白协作之道的明白人,更是可遇不可求。我们得加快步伐,把勐腊和定西第一批明白人选拔培养的事情尽快落实。”
正说着,郑怀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方别,部里批复了明白人培养计划的试点经费申请,批了五千元。钱不多,但够启动第一轮了。要求我们专款专用,定期汇报进展和效果。”
方别接过批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红头印章和领导签字:“太好了!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很多事就能动起来了。我这就安排,尽快给勐腊和定西通知,启动候选人推荐。”
“先别急。”
郑怀民在对面坐下,“经费批了,责任也更重了。这笔钱怎么花,花出什么效果,部里都看着。我的意见是,勐腊和定西,作为第一批,步子要稳,标准要严。选拔过程要公开透明,培训内容要扎实管用,后续跟踪要落到实处。咱们要树立两个标杆,而不是撒胡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