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放下馒头,接过电报,迅浏览。
电报上情况说得很清楚。除了道路问题,还提到初步接触现,驻军点官兵普遍反映水质苦涩,煮沸后仍有白色沉淀,长期饮用后不少人患有不同程度的肠胃不适和结石。
“知道了。”
方别将电报放在桌上,“回电老王,同意调整计划,安全第一。叮嘱他们,在新水源点勘测时,务必详细记录经纬度、海拔、周边环境、取水方式、官兵健康反馈,并采集足量的水样和周边土壤样本。另外,请他们与刘同志密切配合,务必在向导带领下行动,绝不可冒险。”
“是。”
老吴记下要点,又问,“那。。。。。。道路中断的事,要不要向部里报告?”
方别略一沉吟:“先不忙。让老王他们按调整后的方案执行,看看进展。如果确实因为道路问题严重影响整体勘测计划,再行报告。现在报告,除了让领导担心,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们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不是单纯汇报困难。”
老吴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回电。”
老吴走后,方别拿起已经凉了的馒头,慢慢嚼着,思绪却飞向了雪域高原。
道路中断,是意外,也是提醒。基层工作,尤其是边疆、高原、偏远地区的工作,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气候、地理、交通,任何一点变数都可能打乱计划。
这就要求前方的人员必须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后方的指挥也必须给予充分的信任和灵活处置的空间。
他想起老王出前那口被高原风吹黄的牙齿和沉稳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
老王是经验丰富的老地质,小刘小赵也是能吃苦的年轻人,加上有当地驻军同志接应,应该能应付。
只是,高原饮水问题,看来比预想的更紧迫。
官兵的健康状况反馈,让这项工作的意义更加凸显。
下午两点,方别和郑怀民准时来到总后大院。
会议室里,军区卫生处的孙处长和王副处长已经等候,还有两位负责具体协调的参谋。
双方寒暄落座,没有太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郑怀民先将试点办近期工作,特别是定西滤池成功、勐腊军地联合培训启动、高原勘测组已抵达等情况做了简要通报。
孙部长听后,点头道:“你们动作很快,成效也实实在在。我们这边,根据上次签署的协作方案,也做了部署。各大军区卫生部门都已接到通知,要求主动对接辖区内试点办的相关项目,特别是在疾病联防联控、技术共享、人员培训方面,要拿出具体措施。”
王副处长补充道:“我们初步筛选了三个条件相对成熟的边防团卫生所,作为批军民协作示范点。其中就包括勐腊边防团卫生所。李军医那份关于联合培训的设想报告,我们已经收到并原则同意。经费上,我们可以从部队卫生训练经费中划拨一部分,支持培训的食宿、教材和教员补贴。”
方别听了,心中一定。
部队的支持如此具体、迅,出了他的预期。他接过话头:“感谢孙部长长、王副处长的大力支持。试点办这边,对于明白人培养计划,也有了更具体的想法。”
他将上午与各组讨论形成的思路,以及计划在勐腊、定西率先选拔培养第一批明白人的安排,向在座的部队同志做了介绍。
“我们设想,”
方别展开自己带来的草图,“明白人不仅是技术骨干,更应该是军地协作的桥梁和纽带。他们既懂部队的规范,又熟悉地方的情况。既能传达科学知识,又能用群众语言讲解。在培训中,我们特别设计了互教互学模块,让地方卫生员教部队同志识别本地有毒动植物和应急草药,部队同志教地方卫生员规范的急救、消毒和疫情报告流程。这样培养出来的人,用起来才顺手,协作起来才顺畅。”
孙部长长仔细看着草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个互教互学的设计好。咱们部队的同志,特别是新兵和常年驻守一地的,对驻地周边的自然环境、疾病特点,未必有当地老乡和卫生员熟悉。互相学习,取长补短,才能真正形成合力。我建议,这个模块可以扩大,不仅限于卫生员,也可以让连队的基层指挥员参与进来,了解当地的民情社情、疾病流行规律,对于部队的群众工作和防疫工作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