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值班的大师傅端来热好的饭菜:一碗米饭,一碟青椒肉丝,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岩温罕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局促:“这。。。。。。太丰盛了。我在家吃不了这么多。”
“走了远路,得吃饱。”
方别把筷子递给他,“尝尝合不合口味。”
岩温罕这才坐下,端起碗,小口扒饭。他吃得很慢,咀嚼得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吃了几口,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方主任,这米饭真香。我们寨子种的是旱稻,没这么糯。”
“这是东北的大米,水土不同,味道也不一样。”
方别在他对面坐下,“等试点工作做好了,将来你们寨子说不定也能引种好稻种,吃上更香的米饭。”
岩温罕用力点头:“爷爷常说,日子会越来越好。他让我来燕京,也是想让我看看,山外面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怎么干事的。回去好跟寨子里的人说。”
方别看着他年轻而认真的脸庞,忽然觉得,这次让岩温罕来,意义或许远不止于见证一次评审。
这个走出大山的年轻人,就像一粒种子,将来带回勐腊的,可能不仅是评审的结果,还有一种新的眼光和希望。
饭后,方别又嘱咐了岩温罕几句明天的安排,便让他早点休息。
临走时,岩温罕忽然叫住他,从背篓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布袋:“方主任,这个,送给您。”
方别接过,打开一看,是几颗深红色的果实,干瘪但香气浓郁。
“这是我们山上野生的酸角,晒干了,泡水喝能生津止渴。”
岩温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值钱,但爷爷说,您操心的事多,费神,这个对嗓子好。”
方别握着那袋酸角:“谢谢你,也谢谢你爷爷。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走出招待所,夜风微凉。
小陈低声问:“方主任,岩温罕同志挺实在的。”
“是啊。”
方别望向夜空,星光点点,“老百姓的实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方别揣着那袋沉甸甸的酸角回到家中时,夜已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卧房里透出一点未熄的灯光。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乐瑶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回来,合上书本,轻声问:“人接到了?”
“接到了,是个实诚的年轻人,叫岩温罕。”
方别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袋酸角,“这是他爷爷让他带给我的,说是山上的野酸角,晒干了泡水喝,生津止渴。”
乐瑶接过布袋,凑到灯下看了看,又闻了闻,一股酸甜的果香扑鼻而来。“这份心意难得。老人家是把你当自家人了。”
方别点点头,脱了外套挂好:“波岩温老人让孙子捎来了新采的药材标本,还有按古法熬的药膏。说是怕上次的标本不够新鲜,影响鉴定。还交代岩温罕,专家们要是想知道用法和效果,可以当场试试。”
“考虑得真周全。”
乐瑶将酸角放在床头柜上,“那孩子路上还顺利吗?住的地方安排妥了?”
“都安排好了,住在部里招待所,朝阳的房间,老吴亲自照应着。食堂留了热饭,他吃得挺香,说咱们这儿的米饭比寨子里的旱稻糯。”
方别说着,脸上露出笑意,“吃饭时他说,爷爷让他来燕京,不只是为了方子的事,也是想让他看看山外面的人是怎么过日子、怎么干事的,回去好跟寨子里的人说。”
乐瑶听了,沉默片刻,才轻声道:“这位老人,心里装的不止是一张方子,更是寨子未来的光景。他把孙子送来,是押上了对你们、对山外世界的全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