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君接过鱼,“行了,这儿有我,你去陪瑶瑶说说话。”
方别却笑道:“今天难得下早班,您就歇着,让我来动手。”
“你这孩子,工作这么忙,回家就好好歇着,进厨房做什么。”
薛文君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哪里拗得过方别,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方别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掂了掂手里的那条活鲤鱼,“妈,您先去歇着,这儿交给我。”
方别声音不大,手上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他左手稳稳按住鱼身,右手菜刀在鱼鳃后三分处轻轻一划,手腕一转一挑,一片完整的鱼鳃便干净利落地落在砧板旁。
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点迟疑。
薛文君站在一旁,尽管早已见识过方别的厨艺,但仍看得有些愣:“你这孩子,这刀功可了不得。”
方别没抬头,刀锋贴着鱼脊骨平推过去,出“沙沙”
的轻响,鱼身应声分作两片,骨肉分离,鱼刺根根分明:“嗐,我这就是瞎练的。”
说话间,他已经将鱼肉片成薄如蝉翼的片,每一片都均匀透光,码在盘子里像层层叠叠的玉花瓣。
葱姜蒜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葱段切得长短一致,姜丝细如丝,蒜末均匀如雪。
灶火腾地燃起,方别单手颠锅,另一只手往锅里淋油。
油温六成热时,他将鱼骨和鱼头下锅,瞬间激起滋啦一阵响,油花翻滚却不溅出。
不多时,乳白色的汤汁便在小火的熬煮下翻滚起来,浓郁的鲜香弥散开,竟把院子里看书的乐瑶都引了过来。
“好香啊。”
乐瑶扶着门框,眼里满是惊喜。
方别回头冲她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
他将片好的鱼片在蛋清和淀粉调成的浆里滚过,一片片滑入微沸的汤中。
鱼片入水即卷,像一朵朵白玉兰在汤面绽开,熟得恰到好处时立刻捞起,盛入垫着焯好青菜心的海碗里。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另起一锅,方别下入少许猪油,油化开后放入郫县豆瓣酱和自制的泡椒末,小火慢炒,直到炒出红亮亮的油色和复合的香气。
然后烹入料酒,舀入熬好的鱼汤,加盐、糖、醋调味。
这一系列动作快而不乱,每一种调料的份量都像是用秤称过似的精准。
汤汁烧开后,他用漏勺仔细撇去浮沫和料渣,只留下清亮红润的汤汁。
然后手腕一扬,滚烫的汤汁均匀地浇在碗中雪白的鱼片上,“嗤”
的一声,热气蒸腾,麻辣鲜香顿时充盈了整个厨房。
最后,他在鱼片上撒上花椒面、蒜末、葱花,烧一勺滚油,“刺啦”
一声淋上去。
瞬间,花椒的麻、辣椒的香、蒜葱的辛,被热油激到极致,形成一股直冲鼻腔的复合香气。
薛文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架势,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讲究!”
乐瑶也忍不住走近两步,看着那碗红油金亮、白玉浮沉的菜肴,再看看丈夫专注的侧脸和额角细微的汗珠,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她知道,方别这不是在单纯地做菜,他是把对工作的那份认真细致,把对家人的那份深重情感,都融进了这一餐一饭里。
方别擦擦手,又利落地炒了个醋溜白菜,炝了个土豆丝。白菜脆嫩,酸香适口;土豆丝根根分明,爽脆中带着锅气。都是家常菜,却被他做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饭菜上桌时,乐松盛正好回来,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嗬!咱们家这是改饭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