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了一份电报稿过去,纸质版下午寄出。”
小陈跟在后面说,“马局长回电说,赵老汉他们已经按指南又烧了两批骨炭,效果都稳定。下周就选户试点安装滤池。”
“好。你继续跟进,有情况随时报告。”
方别坐下,翻开指南又看了一遍,在页边批了几个字:“建议补充当地可获取的其他植物炭化方法,供老乡自主选择。”
批完,他递给小陈:“按照这个意见修改一版,然后印各试点地区技术组参考。”
小陈接过指南,应声而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方别一人。
他走到窗边,远眺着卫生部大院里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窗外的梧桐新叶在春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一步步扎实的进展而欢欣。
方别回到桌前,摊开那份已经签署的军民协作试点方案,目光落在孙部长和王副院长的签名上。
这两个名字,不仅代表着军地双方的正式认可,更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试点办内线:“通知各组负责人,下午两点开会。议题:军民协作试点启动部署,以及下周三座谈会的言准备。”
放下电话,他重新摊开笔记本,将上午从军区带回的几点新思考记下。
联合培训试点:优先从勐腊开始,以玉香医生和李军医的座谈为基础,设计第一期军地卫生员联合培训班课程。内容聚焦疟疾防控、野外急救、常见草药应用。
技术评估小组组建:与军区卫生处协调,尽快确定双方专家名单,争取下月召开次会议,将骨炭烧制指南、部队野外急救手册等纳入批评估目录。
信息共享机制:试点办与军区卫生处建立月度通讯制度,交换各试点地区疾病监测数据、适宜技术进展。
写完这些,方别的目光又落在日历上。
周五的专家评审会近在眼前,岩温罕明晚抵京,接待和会议筹备都需细致安排。
他想了想,又拨通行政科电话:
“岩温罕同志明晚午夜到站,接站人员务必提前联系,确保顺利。另外,评审会当天中午,在部食堂安排一桌便餐,请萧老、郑司长作陪,让岩温罕感受我们的诚意。”
处理完这些事务,已近中午。方别收拾好文件,起身准备去食堂。刚走到门口,却见郑怀民拿着一份新到的电报匆匆走来:
“方别,刚收到定西马局长的加急电报。赵老汉他们在按照新指南安装第一批三级滤池试点时,现当地部分区域的土质特殊,沙性重,滤池底部防渗处理不够理想,存在缓慢渗水现象,可能影响滤水效果和滤料寿命。马局长请求技术组尽快提供技术支持或改进方案。”
方别接过电报,迅浏览电文,沉吟片刻:“渗水问题必须解决,否则滤池效果大打折扣,群众积极性也会受挫。让小陈立刻联系地质研究所和水利部门的专家,咨询适合当地特殊土质的简易防渗处理方案。同时,请马局长在村里寻找有打井、砌窑或水利工程经验的老师傅,听听他们的土办法。双管齐下,我们提供科学建议,他们结合本地智慧,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
郑怀民点头:“好。我让小陈下午就办。另外,高原地区的饮水方案调研,技术组的水文专家已经到位,初步分析了乐副市长提供的资料,认为可以尝试慢滤加吸附的组合工艺,适应高寒、水质复杂的特点。他们想下周去青海一个驻军点实地勘测。”
“可以,但要做好充分准备,高原环境复杂,安全第一。”
方别叮嘱道,“让技术组务必拟一个详细的勘测方案、装备清单和应急预案,报批后再行动。出前,最好能和那个驻军点的卫生人员先通个气,争取他们的理解与支持,这也是军民协作的一次具体实践。”
两人边说边往食堂走。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上,方别却感觉肩上的担子丝毫没有减轻。
定西的渗水、高原的勘测、勐腊的培训、周五的评审。。。。。。
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必须踩实。
打好饭坐下,郑怀民忽然问:“对了,方别,你觉得咱们这试点工作铺开到现在,最难的是什么?是技术,是资金,还是协调?”
方别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技术可以攻关,资金可以争取,协调可以摸索。我觉得,最难的,或许是信任的建立与维护。怎么让波岩温老人这样的群众相信我们不是沽名钓誉,真会珍视他们的心血。怎么让李军医这样的部队同志相信我们是真心协作,不是来添乱的。怎么让专家们相信我们是严谨科学的,不是胡闹、怎么让乐瑾这样的年轻人保持热情又不失稳重。。。。。。这些都难。但再难,也得做。因为老百姓等不起,边疆的战士们也等不起。”
郑怀民深以为然:“是啊,等不起。所以咱们更得步步为营,事事落到实处,用行动积累信任。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