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接过那小巧的六角竹盒,在灯下端详。
竹盒编得细密,触手温润,桃核搭扣磨得光滑,打开来,里头衬着的蓝印花布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她轻轻抚摸着盒身,眼中满是欢喜:“真精巧。这竹蜻蜓也活灵活现的,翅膀果然能动。”
她将竹蜻蜓放在掌心,用手指轻轻拨弄翅膀,那竹片做成的薄翼便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
乐瑶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这手艺,一看就是老匠人的功夫。谢谢。”
元雅也接过方别递来东西,笑道:“妙妙这丫头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要让她见着,指定高兴的不得了。”
“说起来也好一阵子没见着妙妙了,还怪想她的。”
薛文君笑着说道。
元雅同样笑了笑,“薛姨要是不嫌妙妙麻烦,等方别歇息两天,忙过这一阵子,我就带她过来。”
“她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
薛文君笑的十分开心,说着话,她将酸梅糕重新包好,小心收进柜子:“这糕我留着,等瑶瑶想吃的时候再拿。方别啊,你这趟出去,还惦记着给我们带东西,真是。。。。。。”
“应该的,妈。”
方别回应道,“这次会议收获大,也多亏了家里支持。带点东西回来,是我的一点心意。”
乐松盛将麻糖也收好,推了推眼镜:“东西不在贵重,在心意。你这份心,我们领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方别一路辛苦,早点休息吧。工作的事,明天再细聊。”
元雅也起身告辞:“方别,你好好休息两天。医院那边的事不急,有我和胜男盯着。试点工作筹备会定了时间,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方别将元雅送到门口,再次道谢。回到堂屋,乐瑶已经将竹盒和蜻蜓小心收好,正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累了吧?我扶你回屋。”
方别快步上前,轻轻托住妻子的手臂。
乐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还好,就是坐久了腰有些酸。你才真累呢,火车上肯定没睡好。”
“我身体好,没事。”
方别扶着乐瑶慢慢往卧室走,柔声问道,“这几天孩子闹得厉害吗?”
“比以前活泼些,尤其是晚上,总踢我。”
乐瑶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妈说这是好兆头,孩子健康。爸还给他念诗呢,说胎教要从现在开始。”
方别笑了:“爸这是把孙子当文曲星培养了。”
两人进了卧室,方别小心扶着乐瑶在床边坐下,又蹲下身帮她脱鞋。
乐瑶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在外是能担重任的医生、干部,在家却是这般细心体贴的丈夫。
“这次去武汉,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乐瑶轻声问。
方别抬起头,想了想:“特别的事。。。。。。除了会议,就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周教授,还有武汉老药铺的陈掌柜。周教授用铜钱卜穴考校我,陈掌柜主动提供民间验方。这些事,让我觉得,咱们要做的试点工作,其实有很多人都在默默地支持着,盼望着。”
方别在乐瑶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还有,在武昌街头,看到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早点摊的热干面,竹器铺的老篾匠,药铺里捣药的伙计。。。。。。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试点,什么改革,但他们需要健康,需要更好的生活。我们做的所有事,最终都是为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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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静静听着,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你心里装着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会不会太累了?”
方别摇摇头:“不累。看到青山大队的变化,看到武汉会议上那些基层代表眼里的光,看到陈掌柜那样的热心人,我就觉得,再累也值得。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有郑司长,有元雅师姐,有胜男,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还有你和家人做我的后盾。”
乐瑶只是轻轻笑了笑,却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晓娥这两天来过一趟。”
“是香江那边有进展了?”
方别算了算出差几天下来,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和霍先生约定的时间,便又问了一句:“又或者说是受霍先生所托?”
乐瑶白了一眼方别,抬手轻轻在方别额头一戳,嗔道:“你个没良心的,你平时工作忙起来就忘了晓娥妹子,一说起来第一句就是公事。”
方别一点儿也不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娄晓娥的情况有所不同,乐瑶是方别陪伴最多的,元雅和林胜男也因为同在一个医院工作的缘故,相处的时间不少。
只有娄晓娥与方别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
年前还好,自打过完年之后,方别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相应的,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就更少,偏偏娄晓娥极有分寸,就算心中想念,也从不主动打搅方别。
念及此处,方别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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