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对方别说:“乐瑾这孩子,有股韧劲儿。越是重要的事,他反而越肯下苦功。这次采访,虽说是个锻炼,但也是他正式踏入社会视野的一步。咱们做长辈的,既要放手,也得在关键处扶一把。”
乐松盛的话音落下后,方别点点头,沉声道:“爸说得是。乐瑾有这份心,咱们确实该多鼓励,也多创造些机会让他历练。这次采访是个开始,等订了婚,成了家,他要担的责任更多,能独当一面的场合也更多。”
薛文君将最后几张请柬整理好,抬头望向乐瑾房间的方向,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实,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乐瑶将针线在布面上打了个结,用牙轻轻咬断线头,举着那件完工的小袄左右端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乐瑾是实心眼,但心正。咱们家这些年,也正是靠着这份实在、这股韧劲,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能把这份家风传下去,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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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
乐松盛捻须微笑,“家风正,人才正,家业才能兴旺。乐瑾这孩子,品性根基是好的,缺的就是历练和眼界。这次市里的采访,对他是个很好的提升机会。咱们不指望他一鸣惊人,只希望他能稳住,把咱们家的真实情况、朴素道理,实实在在讲出来,这就够了。”
。。。。。。
一家人的谈话随着晚饭时间到来结束,吃过晚饭之后,方别陪着乐瑶单独说了会儿话,便回到房间整理起了霍文轩的病案。
从接诊霍文轩开始,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年前的时候,是霍文轩病情最为严峻的阶段,那时候因为敌特的缘故,治疗受到了一些影响。
但随着敌特一一落网,霍文轩的治疗不受任何影响。
到现在他都已经能自主在位于东交民巷的娄家小院活动,遇上晴天甚至还能在胡同里走上两步。
“霍文轩。。。。。。”
方别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个面色苍白、呼吸浅促的十四岁少年。
初次接诊时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孩子先天心脉薄弱,哮喘经年,体质孱弱得让人揪心。
西药只能暂时缓解,却始终无法触及病根。
方别记得自己当时把脉良久,才在错综复杂的脉象中辨出肺阴虚、心肾之气受损、风热痰浊痹阻的病机。
治疗的每一步都走得谨慎。生脉散合苓桂术甘汤化裁的方剂,配合每日针灸和呼吸导引,再辅以精心调配的药膳。
服药初期霍文轩出现的微汗和低热,那是药力发散、正邪交争的正常反应,也是病情出现转机的征兆。
之后的日子,好消息接踵而来。胸闷减轻,咳嗽减少,痰液变稀,脉象逐渐有力。
到腊月廿八复诊时,那孩子已经能在旁人的搀扶下在屋里走动了。
面色虽然仍显苍白,但眼底有了神采,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方别当时调整了药方,增加了黄芪和当归的用量,意在益气养血、固本培元。
针灸的穴位也做了微调,重点加强足三里、关元、气海等补益要穴。
方别打算明日再去一趟东交民巷,看看霍文轩最新的情况。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乐瑶披着外衣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还不歇着?快子时了。”
她将碗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妈晚上特意多蒸了一碗,说你这几天忙着医院和家里的事,怕你耗神。”
方别心中一暖,接过碗。嫩黄的蛋羹上缀着几滴香油和葱末,香气扑鼻。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润滑嫩,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瑶瑶,你也坐下。”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让乐瑶挨着自己坐下,“孩子今天闹你没?”
乐瑶摇摇头,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眼中漾开温柔:“今天倒乖,下午还跟着我缝了会儿衣裳。就是傍晚时动了动,像在翻身。”
她顿了顿,看向方别,“霍家那孩子的病案,整理得如何了?”
方别放下碗,沉吟道:“病情已稳,年后这几日复诊,脉象比年前更有力些。只是先天心脉的缺损非一日之功,需长期调养。我打算开春后逐步加入八段锦的轻柔动作,强健肺腑,配合药膳固本。娄家那边也尽心,饮食起居照顾得细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