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合拢,铁皮包裹的门扇折射出夕阳的余晖。
方别收回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道路。
黄昏的四九城,华灯初上。
下班的人流车流交织,自行车铃声、小贩叫卖声、母亲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此起彼伏,构成一幅鲜活而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这份寻常的热闹,正是无数人默默守护的意义所在。
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道去了区公安局。有些情况,需要和张铁军当面再碰一次。
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即便已是下班时间,仍有不少办公室亮着灯,人影在窗后忙碌。非常时期,许多同志都是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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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军的办公室在三楼。方别敲门进去时,张铁军正站在一张铺满地图和文件的桌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眉头紧锁。
白玲和郝平川也在,三人显然正在讨论什么。
“方别来了?”
张铁军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矍铄,“正好,刚收到最新情况。”
方别关上门,走到桌前:“张叔,白玲同志,郝平川同志。”
郝平川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方大夫,你这易容术真够绝的。”
白玲则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一份记录递过来:“城北西四裁缝铺那边有进展了。”
方别接过记录,快速浏览。上面是便衣侦察员对那家王记裁缝铺的监视报告:铺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平时生意清淡,但近三日,却有四个不同面孔的人先后进出,停留时间都不长,且进出时间多在早晚人少时。其中一人,身形特征与黑鸦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侦察员发现,裁缝铺后院有一根新架设的、伪装成晾衣线的天线。
“电台?”
方别目光一凝。
“可能性很大。”
白玲点头,“技术科的同志用设备做过外围探测,那个区域在特定时段有微弱的、规律性信号溢出,与之前锁定的可疑电波特征相符。只是对方很谨慎,发射时间极短,且功率控制得很好,难以精确定位。但这个裁缝铺,是迄今为止关联性最强的可疑点。”
张铁军用铅笔在地图上西四牌楼附近画了个圈:“黑鸦昨天在城北消失,很可能就是去了这里。这里距离卫生局招待所也不远,黄明远如果有意,完全可以在检查间隙找机会过来。”
“黄明远今天塞纸条的情报,很可能就是通过这条线送出去的。”
方别放下记录,“他询问明日送货时间,说明他们急于掌握规律,好制定行动方案。我们给的十里铺检修这个饵,他们咬钩的可能性极高。”
“已经安排妥当了。”
张铁军沉声道,“十里铺周围三公里范围内,明岗暗哨已经全部就位。参与押运的同志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车上也做了必要的防护和反击准备。只要他们敢露头,保管叫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另外,医院药房那个墙角缝隙,我们也布了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看谁会去取黄明远塞的纸条。”
方别沉吟道:“取纸条的人,很可能就是医院内部潜藏的另一个内应,甚至可能是黄明远在这条情报线上的直接下线。这个人,价值可能比黄明远更大。”
“没错。”
白玲接口,“黄明远毕竟是外来者,活动受限。而这个内应,长期潜伏在医院,熟悉环境、了解流程,甚至可能有一定的职务便利,破坏力和危害性都更大。必须借此机会揪出来。”
郝平川摩拳擦掌:“方大夫,你就放心吧,外围有我们,医院里头有陈科长他们,保管把这帮龟孙子一锅端了!就是。。。。。。”
他挠了挠头,“东交民巷那边太安静了,我蹲了两天,除了几个不长眼的街道办和修水管的,屁动静没有,手都痒痒了。”
方别笑了笑:“东交民巷越安静,说明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或者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引开。郝平川同志,你的任务就是确保那里绝对安静,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张铁军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平川,沉住气。仗有得你打。等这边收了网,顺藤摸瓜,少不了硬碰硬的时候。”
接着,张铁军看向方别:“你明天按计划去东交民巷复诊,路线和时间调整一下。黄明远今天肯定已经把观察到的关于你的行踪规律报上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摸得太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