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黑沉沉的。
南城那片老居民区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厢房里,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老刘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黑鸦刚汇报完昨夜东交民巷的监视情况,屋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两小时十七分。。。。。。”
老刘低声重复这个时间,指尖在桌面粗糙的木纹上缓慢划过,“和前天几乎一样。方别的复诊,很规律。”
“是。”
黑鸦站在一旁,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昨天我们的人跟了他一路,他中途在馄饨摊停了约一刻钟,其余时间都是直接往返医院和东交民巷。路线固定,节奏稳定,没有任何试图甩掉尾巴的举动。”
“太稳了。”
老刘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稳得不像真的。”
黑鸦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真的秘密出诊,哪怕再自信,也会下意识地增加一些变化,多绕一条路,改变一下进出时间,或者在途中做些干扰判断的小动作。”
老刘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可方别没有。他就像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毫不掩饰,毫不在意。”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黑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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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好。”
老刘走到墙边那张老旧地图前,手指点在东交民巷的位置,“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东交民巷根本就不是霍家的藏身地,方别只是在那儿治疗其他病人,或者干脆就是在演戏给我们看。所以他不在乎被跟踪,甚至可能巴不得我们盯着那儿。”
“第二种呢?”
“第二种。。。。。。”
老刘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东交民巷就是霍家的藏身地,但方别自信那里的防护已经固若金汤,我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所以他大大方方地进出,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我们:我就在这里,病人也在这里,但你们动不了。”
黑鸦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第二种,那。。。。。。”
“那就意味着,张铁军在东交民巷布下的防御,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老刘接道,“方别敢这么走,必然是因为周围早已布满暗哨,甚至可能设下了专门对付我们的陷阱。”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半晌,黑鸦低声问:“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
老刘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黑鸦接过信,借着灯光快速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变:“老刘,这。。。。。。这可是我们培养了十年的暗棋!现在就启动,万一。。。。。。”
“没有万一了。”
老刘打断他,声音嘶哑,“上峰只给了七天。现在已经过去三天,我们还在外围打转,连霍文轩的面都没见到。常规手段已经不可能在剩下的五天内完成任务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这颗棋子,本就是为了这种绝境准备的。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黑鸦的手紧握着信:“可是。。。。。。一旦启动,无论成败,这颗棋子都会暴露。我们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可能就。。。。。。”
“可能就前功尽弃。”
老刘替他说完,语调低沉而冰冷,“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上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失败了,一样是前功尽弃,搭上所有人。成功了,至少还能保留一丝火种,以待将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凌晨的寒风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鸡鸣声涌入,驱散了屋内的浑浊,也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外面天色依旧浓黑如墨,正是黎明前最深的时刻。
“黑鸦,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