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妟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司机模糊地捕捉到一个单音,他问:“你们现在多大了?”
“十七。”
裴承妟垂眸,盯着屏幕上裴之昱手里笔杆的晃动,他坐在桌前没有看他,刚刚一段简短的对话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那开学是高三了吧。”
一提起学生时代司机惆怅着不忘开解他:“那你们顺顺利利也就剩几个月可谈,等上了大学产生矛盾的因素可多着呢。”
裴承妟收回视线扫向车外,这话倒提醒他了,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无比熟悉,而部分人对高考结果的不可预估最大可能使人走向未知的路,全盘陌生的地域。
他被眼前既定的能实现幻想的机会绊住视野,还没仔细问过裴之昱对以后有什么考虑。
“在一起多久啦?”
司机知晓现在小孩都有主意,他说了不一定听得进去,代沟大的共情不了,他每天碰到的乘客或多或少,老成地想道当积攒人生百态了。
“十几年吧。”
裴承妟实话说。
司机:“……?”
“青梅竹马啊。”
司机也不清楚真的假的,兀自找了个说得通的可能,前面刚说了才十七岁,从幼儿园都凑不上十几年吧。
“算是吧。”
司机:“……”
到底是代沟大的共情不了,司机一通老生常谈都被这两句话搞得歇了心思。
裴之昱装了一次耳聋,连番指代性极强的话终于装不下去,他神色难辨地抬眼,警告裴承妟还要胡言乱语什么。
后半段路车上的两个人对情感的由衷之言消停了,通话中的两个人沉默地没去挂断,互不打扰。
下车时司机想着争取五星好评,说了句好话:“那你们缘分这么深,说不定……那句怎么说来着,校服到婚纱呢。”
裴承妟迈下车,回道:“他不愿意。”
“不愿意嫁给你?”
司机取笑。
“不愿意穿婚纱。”
……
总算是挂了,裴之昱的卷子也写了一半,宋清云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喊道吃饭了。
裴之昱不点菜她看着做了几样,主要是今天煲的汤废了些功夫。
餐桌上吃着饭,季宥手机响了不停。
“吃饭就好好吃。”
季川看他忙忙碌碌不着正事的样就不悦。
季宥正和朋友聊天呢,他想了想朋友给他讲的新奇好玩的项目,心里蠢蠢欲动,聊了没一阵他就心切,季川刚不痛不痒说教完他,没几分钟他按耐不住地问:“爸,过两天我朋友约我去水上乐园,我能去吗?”
“想去去呗。”
季川看他心急热切的样没好气说。
“嗯……就是门票挺贵的,我得再买个泳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