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一个亮着绿灯的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孔完全隐藏在阴影下的人形生物。
它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泛黄的表格,旁边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
上面写着:入职登记处。
窗口前没有排队的队伍,只有一片不断翻涌的灰蒙蒙雾气。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模糊的身影——
有的在低声啜泣,声音凄厉;有的在无声地尖叫,面容扭曲;还有的则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动作僵硬、一步一顿地朝着窗口挪动。
容唤抱着一种“来都来了”
的破罐破摔心态,也朝着窗口走去。
周围的东西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发出呜呜呜哭泣声的是个长发婆婆,正用一把梳子在梳理满是树叶杂草的头发。
拿着气球的娃娃张着大嘴,露出尖锐的犬齿。
还有拖着肠子的,缺了脑袋的,脑袋反正的。。。。
容唤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好了,他是长的最正常的,一出现所有视线都看过来了。
容唤感觉自己像是误入怪物展览会的人类标本,而且还是那个被聚光灯打亮的核心展品。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粘稠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
哭泣的婆婆停下了梳头,浑浊的眼珠盯着他,梳子上的树叶簌簌落下;
咧嘴的娃娃停止了无声的尖叫,歪着头,黑洞洞的眼睛随着他移动;
那个拖着肠子的身影甚至把滑出来的内脏往回捞了捞,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
点。
一片死寂般的注视中,容唤硬着头皮,迈着因为僵硬而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登记窗口。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
在慢慢靠近,灰雾随着它们的移动而翻涌。
“新来的?”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来自那个脑袋转了180度,面朝后背的“人”
。
他的身体没动,脖子却发出细微的“咔咔”
声,将后脑勺上的那张脸缓缓转向容唤。
那张脸五官模糊,像是融化的蜡像。
容唤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嗯,新人,编号700,容唤。”
【小六?!】
678:“嗯,诡异的特殊癖好,喜欢保持死时的样子,这样怨气值会高些。”
容唤本就外貌出众,肤白若瓷,眼尾微挑,浅褐色的瞳仁像琥珀,清透水润。
而唇却是饱满的绯色,如同初绽的樱瓣,带着无声的邀请。
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并未刻意打理。
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与冷白的颊边,平添了几分易碎的无辜感,让人心痒地想替他拢到耳后。
他身着深紫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那段清晰脆弱的锁骨,脆弱又性感。
深紫的衣料与暗色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张脸、那截脖颈、那双手腕,在昏昧的光线中仿佛自带追光,成为所有视线无法移开的焦点。
“嘻嘻……真干净。”
拿着气球的小女孩突然凑近,她手中的气球是一个惨白的、画着哭脸的人头形状。
她踮起脚,几乎要把脸贴到容唤身上。
“漂亮哥哥。”
“皮肤好完整,没有缝线,也没有洞……”
容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了什么冰凉粘腻的东西——是那个拖着肠子的同事。
他立刻弹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虽然诡异可能没有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