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白夜接完这一句,心里微微一震——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接到了《葬花吟》。这是《红楼梦》里的句子,算不算诗?会不会被判定为无效?他余光扫了一眼专家席,康真微微点了一下头,白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小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跟上:“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同一首《葬花吟》,不同的句子。白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本来想接这一句的,被小撒抢先了。
两人继续。
“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消。”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诗句越来越密,节奏越来越快。两个人像两台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敢停。白夜的太阳穴在跳,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大脑在超负荷运转——每一秒都在检索、筛选、排除、输出,再立刻清空缓存,准备下一轮。
他看了一眼小撒。
小撒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的嘴唇比刚才干了一些。
观众席上,有人终于憋不住了,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又立刻吸回去,像是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干扰到台上的两个人。
演播厅侧方,导播在控制台前坐着,手指悬在切换按钮上方,一动不动。他已经连续三十秒没有切镜头了,就这么固定在中景——两个人同框,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中间隔着看不见的火花。
不是他忘了切,是他舍不得切。这个画面,切任何特写都是破坏。
突然想到:要不要加码,把更难的让这两人试试,反正他们算是嘉宾,也不算选手,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然后和周韬说了他的想法,把之前商量第二季的方案拿来试试。
周韬愣了一下,她只犹豫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念头她其实也动过,只是没好意思先开口。白夜是她请来的,小撒是白夜拽来的,两个人都是来帮忙的,她本不该再给他们加难度。但导演说得对——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拿起话筒,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台上的两个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往下接,节奏快得像两个顶尖的乒乓球选手在对抽,她不忍心打断。她等了几秒,等白夜说完一句、小撒接完一句、白夜又说完一句之后,才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
的手势。
“等等。”
周韬的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台上的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导演说,觉得你俩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所以想加强一下难度。”
白夜挑了挑眉。小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韬继续说:“在花的基础上,加上颜色。也就是说,你说的诗句里,既要有花,又要有颜色词——红、黄、蓝、绿、白、紫、青、翠,什么都行。”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百人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也太难了吧”
,还有人在心里默默试了一下——既有花又有颜色,脑子里能想到的句子一下子从几十句缩水到了几句,而且大多数都是最常见的那些,用不了几轮就会枯竭。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小撒。小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白夜先开口:“我没问题。”
全场目光转向小撒。小撒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我也没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开玩笑:“能不能换一个方向?花背得差不多了,快掏空了。换一种。”
周韬笑了,转头看了一眼导播间。导演说了一个“OK”
周韬回过头,对着话筒说:“行。等等。”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新的题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巨大的屏幕吸住了。几秒钟后,滚动停止,屏幕上出现了三行字:
动物|城市|成语
周韬的声音响起来:“导演给了三种题型,你们自己选吧。”
白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动物,范围太大了,飞禽走兽鱼虫都算,看起来简单,但正因为范围大,反而容易在关键时刻卡壳——你脑子里会同时蹦出几十个选项,反而不知道选哪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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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呢?范围相对小,但很多城市在古代有不同叫法,长安、金陵、洛阳、汴京……如果你不熟悉古称,很容易接不上。
成语?最难。带成语的诗句本来就少,能想起来的就那么几个,“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万紫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