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慕容飒这时忽然出声,他打心底抵触这位四弟,说不清缘由,纯粹是自本能的厌恶,不愿再听二人周旋拉扯,当即硬生生岔开话头:
“今日玻璃工坊进展如何了!”
慕容诚也被慕容飒这话吸引,他也想知晓!
白莯媱顺势收回落在慕容煜身上的冷意,从容应答:“需等到明日才能出炉见分晓。”
慕容诚闻言眉眼带笑,语气全然信任:“姐姐出手,定然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白莯媱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无半分自负:“这次可不一样,我心中并无十足把握,烧制玻璃,我也是头一回尝试。”
慕容飒闻言一惊,声调不由得抬高几分:“什么?没把握你竟敢投进去两百万两白银!”
他可是投进一成股份的,对她赚银钱的本事是信任才会出二十万两,此刻现在却告诉他,她是第一次尝试!
白莯媱淡淡瞥他一眼,没好气的回:“投资本就存有风险,入局之前便要做好承担得失的准备,大皇子是不懂这个道理。”
慕容诚全然没将她的顾虑放在心上,笑着开口宽慰:
“姐姐多虑了,当初造纸工坊你也是从头摸索,头一回便顺顺利利,一举做成,此番玻璃工坊定然也不会差。”
慕容飒听完慕容诚这番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脸色缓和不少,方才那股焦躁消散大半。
慕容煜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开口:“如此说来,今日我便不下山了,明日正好亲眼瞧瞧这新奇物件。”
白莯媱心底暗自腹诽,这人当真是厚脸皮,怎么撵都不肯走,面上淡淡出声回绝:
“乐居山如今没有空余客房可供殿下歇息。”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非要留下,便只能在外露宿荒野。
慕容煜半点不见窘迫,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目光从容扫过院内景致,丝毫没被她的逐客之语难住。
“不必劳烦别处,我瞧这庭院便极好,院里还有躺椅,我在此凑合一晚足矣。”
话音落下,厅中一时寂静无声。
慕容诚、慕容飒齐齐顿住话音,一同看向安然自若的慕容煜,皆是满脸无言。
白莯媱眉峰微蹙,心中暗自烦闷,都把话说到这份地步,此人竟半点没有动身下山的意思。
懒得再多费口舌,淡淡吐出二字:“随你。”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拉着慕容轩离去。
慕容飒见状,侧头对慕容诚道:“十弟,我们也回。”
几人连晚饭都不曾留下用,一前一后各自回了院落,只留慕容煜独自立在院中。
入夜山风穿林而过,山间凉意浸透衣衫,夜里的乐居山寒意格外浸骨。
慕容煜来到白莯媱住处门前,屈指轻叩门板。
门内片刻后传来清冷一声问话,慕容煜语气平和,不带半分难堪:“白姑娘,夜里山中寒凉,可否借一床被褥?”
话音刚落,他喉间一阵痒,低低咳嗽起来。
屋内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无,里头的人自是听见了,却故意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