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云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白莯媱脸上的淡笑瞬间敛去。
方才孙家主、孙墨言与孙墨涵用过的三双竹筷静静搁在白瓷碟里,足够能提取残留的上皮细胞。
她要确认,这具躯壳里流淌的血脉,究竟是否与孙家同源。
先前没有着急确认,是怕自己身份暴露,若让人知道她与孙家有关,孙墨言定会受牵连,如今不用担心身份上的事,便查查!
她早已备好简易的检测台,用空间材料搭建的dna比对装置。
将三双筷子分别置于取样区,仪器微光闪烁,很快提取出三组完整基因序列。
指尖轻点光屏,她再取自己指尖一滴血,放入检测槽。
四组基因链在屏幕上清晰展开,双螺旋结构缓缓旋转。
白莯媱屏息凝视,目光死死锁定比对结果。
片刻后,光屏跳出结论:与孙家主无任何亲缘匹配,与孙墨言、孙墨涵亦无同源标记。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轰然碎裂,果然,这具身体根本不是孙家的人。
白莯媱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
dna比对结果摆在眼前,尘埃落定,她不是孙家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至少不必被这层莫名的血缘枷锁束缚。
可转念一想,眉头又不自觉蹙起。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白大壮的模样,粗粝憨厚,眉眼轮廓、鼻梁骨相,竟和孙墨言如出一辙,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细微的神态都隐隐重合。
怎么会这么像?
难道真的只是世间千万人海里,凑巧撞脸的巧合?
还是说,这里面藏着她还没摸到的隐秘关联?
她测了自己,可大哥白大壮没有测,实在太过相像,相像得根本不像是普通巧合,要不测下大哥?
秦景戈这日都坐镇军营,亲自督导一众新兵操练。
这批兵士皆是先前收服整合的山匪,野性难驯、散漫惯了,比起军纪森严、步步规整的正规将士,操练起来要棘手数倍。
他们不受条条框框束缚,习性顽劣,队列、军纪、阵法都要从头教起,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当初归入秦家军,根本不是心悦诚服,更不是想要建功立业,纯粹是被体内牵制性命的剧毒所逼。
若是没有白莯媱的毒瘾掣肘,他们绝不肯束上甲胄、受军纪桎梏,老老实实蹲在军营里吃苦受累。
所以哪怕日日操练,众人眼底依旧藏着敷衍与桀骜。
队列松散、动作偷懒,心底皆是不甘与抵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被逼无奈的抗拒感。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寻常新兵难训百倍。
普通士卒守礼听话、令行禁止,只需打磨技艺;
而这群人要先压下戾气、磨掉逆反、收住野性,再谈练兵作战,费时费力,极其考验军心与耐心。
可秦景戈心里清楚,这批人虽桀骜不驯,却个个身强力壮、身手利落,常年在山林厮杀求生,体魄与实战经验都远寻常新兵。
只要磨去一身戾气,规整军纪、打磨心性,稍加淬炼,便是一支悍不畏死、战力顶尖的精锐劲旅。
整整一日的严苛操练,军营的喧嚣渐渐落幕,晚风吹散了校场的尘土与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