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飒对上白莯媱眼底那抹促狭狡黠的笑意,心头莫名一紧,只觉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全然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与白莯媱合伙做生意赚银钱,他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更何况他的腿疾如今有白莯媱治疗,能彻底根治,有她在侧,自己双腿痊愈便有了指望。
可她此刻的眼神就是认定他就是猎物,带着十足的算计感,让他心底阵阵慌。
他太清楚白莯媱的性子,这女人对他从未有过半分手下留情,特别是银钱方面,次次都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生怕她趁机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自己一笔竹杠,慕容飒微微移开目光,避开她戏谑的视线,端起几分端正的姿态,一本正经开口:
“我是为轩儿投资。”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怔。
堂堂沉稳谋算、曾经战场杀伐有度的大皇子,此刻竟无计可施,只能搬出年仅几岁的幼子慕容轩来当挡箭牌;
避开白莯媱的调侃与算计,模样颇有些无奈又窘迫。
一旁乖乖坐着、全程安静吃瓜的慕容轩猛地一愣。
小团子眨巴着一双清澈懵懂的眸子,茫然地看向自家父王,小眉头轻轻皱起,满脸写着不解。
好端端的,大人们谈生意、谈合伙,说得好好的,平白无故提他做什么?
他年纪小小,又不懂经商,也帮不上什么忙,父王这是凭空把他拉出来当由头,实在莫名其妙。
白莯媱闻言微微一怔,没料到素来沉稳深沉、事事算计周全的慕容飒,情急之下竟会搬出自家幼子来当挡箭牌。
她眼底的狡黠笑意更浓,慕容飒不会是怕她狮子大开口吧!
不过她素来有分寸,再怎么拿捏算计,也绝不会对无辜小孩子下手。
白莯媱目光落在一旁懵懵懂懂的小团子慕容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温和:
“轩儿可真是好福气,有你父王这般疼你,特意为你友情赞助,小小年纪,便开始跟着我们赚银钱了。”
话音落下,那几分戏谑的笑意,却在白莯媱眼底瞬间淡了下去。
看着慕容轩有人疼、有人挂怀的模样,她心口猛地一沉,无端涌上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苍凉。
何其讽刺。
轩儿生来便被父爱呵护,哪怕是拿来当挡箭牌,也是被人放在心上、拼命护着的孩子。
可她呢?
她骤然想起现代的那对父母。
她活在世间三十载,从未得过几分温情,活着时对她不闻不问、冷漠疏离。
直至她意外离世,孤零零倒在冰冷的人世,尸身静静躺在刺骨寒凉的太平间里,日日沉寂,夜夜冰冷。
他们自始至终,未曾来看过她一眼。
没有惋惜,没有悲伤,没有一丝半分为人父母的愧疚与心疼。
原来人间的亲情冷暖,从来都是天差地别。
方才的轻松打趣荡然无存,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眉眼间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漠然。
心头的酸涩翻涌不休,现代父母的凉薄刺骨,让她愈惦念起这具身子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