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目光如冰,一字一顿开口:“所以,孙家确定要与我作对,还要连同秦家一并树敌?”
孙家主心底反复权衡,暗自踌躇:
当真要和这女子死磕到底,还一并得罪秦家?
他一个不选,方才那一手暗器犹在眼前,这丫头性子刚烈手段狠绝,真把她逼到绝境,孙家恐怕会落得和吕家一样的下场。
白莯媱瞧着他迟疑的模样,缓缓开口:“常言道遇强则强,妄图垄断把持,只会逼着对手快步赶。”
她语气稍缓,留了余地:
“今日看在孙公子的情面,孙家主踏出这扇门,今日之事就当没生过。
可若是孙家主执意相逼,我自当奉陪到底。
说到底,我本就是光脚之人,自然不惧你们这些穿鞋的。”
白莯媱心头暗自感慨,暗自庆幸此前去了药王谷。
谷主说的对:凡事都要权衡利弊,连吃什么说什么都要思虑再三,意义何在?
人世周旋处处都要算计得失、权衡利弊,纵是受了委屈,也往往只能压下火气、隐忍退让。
她不由暗忖,若事事都这般委曲求全,那反复权衡又有何意义?倒不如随心而行,快意行事来得痛快。
也正因敢直面硬碰,面对老谋深算的世家掌权者时,她才不落下风,几番对峙下来,反倒屡屡占据上风。
孙家主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先前剑拔弩张的气势尽数敛去。
“墨言眼光倒是独到,能与你相交,是他的福气。”
这番话语姿态放得极软,明摆着是主动示弱。
他心里透亮,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彻底撕破脸面;
江湖与世家往来本就如此,若无血海深仇,终究是以利弊权衡、利益为先。
眼底掠过一丝忌惮,心中警钟长鸣,吕家屹立百年根基深厚,不过短短月余便落得元气大伤的下场,他可不愿重蹈覆辙。
他还曾暗自嗤笑百年吕家竟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可如今亲身领教过她的魄力,再转念一想,只觉吕家败在她手下,实在不算冤屈。
倘若她当真联合秦家,批量打造这般凌厉暗器,再辅以那日的毒药,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往下深想,一股寒意直窜心底。
白莯媱唇角弯起一抹从容笑意,语气平和淡然:“有孙公子坐镇乐居学堂,反倒是乐居学堂的福气。”
此刻她眉眼舒展,一派温和从容,方才那个步步紧逼、锋芒慑人的模样,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家主已然表态,她没必要抓着不放,况且乐居学堂是真不开孙墨言。
两人步出房门,方才屋内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一扫而空。
孙墨涵见状笑着迎上前来:“大伯,白姑娘,午膳已经备好了,十皇子带着小皇孙摘完黄瓜,也刚回来呢。”
慕容轩一溜烟跑到白莯媱身前,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这里地方好大,山上的瓜果也特别多,在京城里,现在可吃不到这般新鲜的蔬果。”
一旁的慕容诚含笑接口:“京城地气偏寒,春日回暖本就迟缓,时蔬瓜果自然成熟得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