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离开御书房,晚风卷着碎雪,掠过宫墙,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朝着钟粹宫去了。
他要是不去,指不定那小丫头会胡思乱想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钟粹宫主殿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与殿外的风雪凛冽判若两个世界。
建宁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一把挥开侍女手中的玉梳,脸上满是骄纵与委屈,桌上的胭脂水粉被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小桂子呢?你怎么还不来,死小桂子,臭小桂子!”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骄纵与委屈。
李长歌挥退准备行礼的宫女太监,挥手示意让他们退下,悄然走到建宁公主身后,捡起地上的玉梳,轻声笑道:“是谁惹了我的公主大人生气啊?”
建宁猛地转头,眼底的希冀再也藏不住,那股骄纵劲儿瞬间软了大半,带着哭腔嗔怪:“你还知道来!皇兄是不是派你来催我的?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该去?”
她仰着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和他温热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的酥麻。
刚才那股凶狠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脸的羞窘和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这样的建宁公主还挺可爱的。
李长歌喉咙发出一声闷笑,柔声道:“乖,别哭,别哭。我看看,眼睛都哭红了,明天该肿成核桃了,一会儿我给公主冰敷一下。”
说着,他俯身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碎发,动作亲昵自然,“皇上怎会不在乎您?您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只是眼下三藩势大,吴三桂狼子野心,这场婚事,是权宜之计,也是为了稳住他。”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公主放心,一月后,我亲自护送您去云南,寸步不离。待风波平息,我们一起回京。”
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建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嘴硬地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谁要你护着?不过……你若敢食言,我就,我就阉了你!”
李长歌身体一僵,感觉下面凉飕飕的,伸手抬起建宁的下颚,弯腰贴到建宁面前,两人呼吸交缠,四目相对,空气渐渐变得粘稠起来。
“你……你离我远点!”
她嘴上不饶人,身子却软软地靠着他,连推搡的力道都软绵绵的,像是在挠痒痒。
他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望着眼前的娇润红唇,声音低哑下来:“公主方才不是说,要阉了我么?”
建宁想起那一晚,不由脸红如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娇媚滋生,几乎要溢出来了,轻声道:“李贝勒,让奴家伺候你宽衣就寝吧。”
一回生二回熟,李长歌揽住建宁公主的纤细柳腰,单手将她抱起来,朝着鸾榻走去。
寝宫内地龙烧得火热,热得人只想把衣服都脱掉,摆脱这股让人焦躁的感觉。
一件件锦衣软服被丢到地上,烛火照亮了那方寸之间,晃动的罗帐上映着两道贴在一起的影子。
水浪激流不停碰撞,你来我往,谁也不肯服输,双方斗志高扬,非要分个高低。
黄鹂鸣叫,脆声悦耳,听着让人流连忘返……
随着蜡烛一点点燃烧,黄鹂唱得嗓子都哑了。
没过一会儿,双方斗志再起,想要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水浪不堪重负,连连求饶,一退再退,黄鹂也跟着出声讨饶。
李长歌神情舒畅地搂着建宁,理顺她那凌乱贴着脸颊的湿发。
建宁公主一脸餍足地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只有自己的倒影,心里那点因为远嫁而产生的惶恐,早已奇迹般地消散了。
李长歌不再欺负她,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触即分,却带着无尽的安抚。
“乖,别闹了。”
他捏着她那乱动的手,将她箍在怀里,免得她乱动,引火烧身。
“睡吧。”
李长歌点了点建宁的额头。
建宁噗嗤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靠在李长歌结实可靠的胸膛上,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天都还没亮,宫门刚开,李长歌便已起身,免得被人看见。
建宁乖乖坐着,从镜子里看着李长歌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后,拿着玉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小桂子,”
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骄纵,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你会不会嫌我烦?”
李长歌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道:“烦。怎么不烦?这世上要是评个‘最烦公主榜’,你建宁绝对独占鳌头,无人能及。”
“你!”
建宁气得想回头揍他。
李长歌却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我就喜欢你这么烦。旁人想让我烦,我还嫌他们碍眼呢。”
建宁愣住了,随即,一抹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比殿内的烛火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