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红烛高烧,暖香靡靡,映得殿内光影暧昧却压抑。
建宁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急切、笨拙又偏执地纠缠着他,一遍遍地追问他会不会丢下自己,一遍遍地用滚烫的泪水与慌乱的拥抱,证明着所谓的“归属”
。
长夜漫漫,殿内温情缱绻,静谧情意萦绕不散。
李长歌暗自运起灵力,轻笼整座雕花鸾榻,将一室温柔私语尽数敛于帐内,半点声响也未曾外泄,免得分扰宫外之人。
念及建宁初次,他行事万般温存细致,事事都顾着她的情绪,极尽体贴呵护。
罗帐低垂,烛影轻摇,二人相拥相伴,一夜热情尽藏深宫之内,直至天色将明。
事毕,建宁靠在他怀里,脸颊泛着红晕,语气娇俏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依赖,没了往日的强势蛮横:“记住,你是本宫的人,皇帝哥哥再也不能把本宫嫁给吴应熊了,对不对?”
她伸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满是期盼与不安,生怕这片刻的温情是假的,更怕皇上依旧会将她推给吴应熊,这份脆弱,藏在她骄纵的底色。
她软声哄着,绝口不提方才的威胁,满心都是摆脱联姻的安稳,还有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
李长歌没有像往常那般沉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动作轻柔,语气低沉又平和,听着让人觉得安心。
“别慌,联姻的事,皇上已经有了决断。”
见建宁眼尾又红了,李长歌赶忙放缓语气,轻声补充:“这次和亲并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皇上也舍不得你去。”
他点到即止,没有多言机密,随即上前,轻轻将仍在哽咽的建宁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皇上让我担任和亲使者,送你去云南。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吴应熊,我已有应对之法,定会护你周全,也会了断这婚事。这段时间你安安稳稳待在宫里,别再冲动闹事就好。”
建宁靠在他怀中,哽咽声渐渐轻了,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未干的鼻音,软乎乎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你真的不会让我嫁给吴应熊?也真的会护着我?”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摆,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渴求与不安。
话音落,他收紧手臂,语气愈发坚定,“我们已经这样,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你,建宁,只能嫁给我李长歌!”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砸在建宁心上,她猛地抬头,眼眶依旧红肿,眼底却泛起光亮,泪水还挂在脸颊,却咧开嘴,带着几分哽咽的欢喜,用力点头。
“我信你!李长歌,我只嫁你,我不嫁别人,也不嫁去云南!”
说着,她伸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依赖,“你可不许骗我,骗我的话,我就告诉皇帝哥哥我们俩的事!”
他松开怀抱,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被,动作温柔,语气依旧沉稳:“信我,我说到做到。”
建宁望着他,眼神炽热又真切,抬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信你,我都听你的,我不闹了,也不乱跑,就安安稳稳在宫里等你。”
李长歌语气又软了几分,添了些许牵挂:“我先回府安顿一下,再入宫商议护送事宜,晚些我再来看你,跟你说说应对之策的大概,不让你一直悬着心。”
建宁虽有不舍,却还是乖巧点头,松开他的手腕,小声叮嘱:“那你要快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路上小心些,别太急。”
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满心的牵挂与温顺。
安抚好建宁,天色刚蒙蒙亮,李长歌便匆匆告辞,策马狂奔回府,风刮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半分凉意。
双儿坐在厅堂的矮凳上,面前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府门的方向,偶尔因久坐而轻轻打个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却依旧亮晶晶的,盛满了等待的执拗。
灯花爆了一次又一次,窗外的天色从浓墨般的漆黑,渐次褪成藏青,再到东方泛起一抹灰白。
她就这样守着,心里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她要等相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