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柚抿唇,又凑过去往陈浅隐泛红的脸颊蹭了两下,假装为难:“好吧。”
他极其小声说,“看在你蹭得还挺舒服的份上。”
陈浅隐轻笑。
“……你听见了?”
他还是故意说的小声的,被听见了还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到陈浅隐的左耳,迟疑道,“你的耳朵还好吗?”
之前这个话题毕柚总是持回避态度,就跟他腿上的伤一样,都是两人见不得光的过往,是他们残伤的证据。
有谁家的爱恋是需要遍体鳞伤,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来体现的?
毕柚追求健康的恋爱,可他居然忘记了他自己其实是个不健康的病人,而他身边的恋人也是个疯子,毕柚的追求注定无法实现了,这可真令人讨厌。
陈浅隐说:“我不讨厌。”
毕柚“嗯?”
了一声:“我问的是你的耳朵……”
“只要是你带给我的、和你有关,就算是创伤也无所谓啊。”
陈浅隐说,“创伤已成型,最后不就是在意、还是不在意的问题吗?它的好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有时能听清声音最好,听不清也就罢了。”
陈浅隐的手掌缓慢盖住毕柚的膝盖,“所以能直接告诉我,你还恨我吗?”
“我”
“嘘。”
陈浅隐打住他,“要想好再说。”
“我好爱你啊,就算你变成了尸体我也能继续爱你。”
他望向无际的大海,声音又平又慢:“所以千万别敷衍我,也不能骗我。”
“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变成一具尸体。”
24急躁地在房间来回踱步。
他原以为昨晚在吧台陈浅隐就会掏出枪利索地崩了他的脑袋,血洒当场,但没有,对,这样当中用枪杀人太嚣张大胆,游轮人多势众,他不敢当众杀他的,想动手,只有等到四周安静了,人少了,他们独处时。
可是为什么,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他还是不动手!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可谓握枪躲藏在床底下战战兢兢躲了一整个晚上!
时刻绷紧神经的24感觉自己快精神失常了,头都被他的手蹂躏成了鸟窝。
突然,24顿住脚步,充血的眼球闪烁着不明的光亮。他顶着头上的鸟窝用力扯开行李箱,一番寻找后,手中多出了一个用紫色布包裹完整的罐头。
为了保命,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他必然不是陈浅隐的对手,妄自动手对他毫无胜算,但至少无论如何,他也要让陈浅隐尝尝失去身边人的那种绝望与痛苦的滋味。
他默默哀念哥哥的名字,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昨晚毕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