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去往异国的海上游轮船票。
毕柚呼吸都放缓了,目不转睛打量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忆起了多少事情,毕柚把船票翻了个面,见到检票日期居然是今天。
今天晚上十一点半。
留给他做出决定的时间并不充分。
毕柚一摸自己的脸颊,是微微烫的。
他小心收好船票,简单收拾一顿行李就万事俱备地出现在了深夜寂寥街头。风有些凉,天际闪过三两只飞鸟,扑扇翅膀飞入黑暗。
这时,安静的场面突然间被一阵刺耳的哀嚎声打破,些许路人从躁乱的那端走了出来,嘴里嘀咕着刚才所见的恐怖场景。
毕柚鞋底辗转小石子,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讲话。
“我看那人有点眼熟啊?”
“那当然,就经常白天赖在街头茶楼前不肯走的那个男疯子。”
“卧槽,那打断他腿的人该不会就是……”
“想什么呢,人家什么能耐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人弄成那样子。嘶,对了,我好像看见他嘴里好像有塞着什么东西,血刺哗啦的,你看清没?”
“没,一直大着舌头惨叫,我都不敢细看……”
“……”
谈论声越传越远,毕柚捏紧了手里的船票。
原来叫他回家再打开,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么一场“意外”
等着他来知道。算好了时间,甚至算好了他等车的地点。
陈浅隐也许是出于好心或贴心,他给了毕柚最后的机会用来后悔,不忍心让他不明不白的做出潦草决定,毕竟之后身处无边际的海洋,毕柚在船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无退路。陈浅隐在海里死过一次,他自然不介意拽着毕柚再死一次。
毕柚立在原地,目送出租车的黄色后车灯如幽灵般消失在黑夜里。他深吸一口气,吸入了一口咸湿的海风,涩得人清醒万分。
晚上十一点半,毕柚成功登船。
虽是夜半,游轮上的气氛却没有完全冷落下来,灯火通明,仿若白日,随处可见的男男女女笑容满面地穿梭在游轮内部,举杯沉沦。
迷失方向的毕柚在电梯口问了个穿酒保服的男人:“你好,麻烦问下休息的房间在哪里?”
他把自己的房间号报给对方,“1o34”
男人应该是这艘游轮的工作人员,他上下打量一番毕柚,在内心分门别类后露出职业假笑:“三楼。”
随后摁下五楼的电梯按钮静候,不再言语。
毕柚笑着说了句谢谢,摁按钮的指尖有点颤抖。
至三楼电梯门打开,毕柚提着行李箱走出去,转角迎面撞上一面占据半面墙壁的镜子,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半天,毕柚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是种什么乱七八糟的形象。
他像刚睡醒就急匆匆跑出来的样子,外套的纽扣扣错位,下摆一上一下,衣领塞在内里没有翻出来,提个行李箱站在那儿,让人浮想联翩这个家伙究竟是离家出走还是被赶出家门在流浪汉。
毕柚立刻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脑袋上几段飘扬的头,正耐心解开扣错的纽扣的时候,背后长廊的一扇房门开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从里面悠然地走了出来。
毕柚手上的动作一愣:“陈浅隐。”
他欣欣然转身跑过去,寒暄的话还没出口,目光落到到陈浅隐刚才出来的房间门号上,登时皱了皱眉头。
“1o44?”
毕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门号,1o34,中间可是隔着十个房间,“我们……隔那么远吗?”
毕柚一开始想说的是“我们怎么不是一个房间”
,但觉得略显矫情,又默默改口了。
“嗯?”
陈浅隐回头,指了指长廊尽头的右侧房,“不远吧。”
是不远,一个在头一个在尾,正好能练成一条笔直的线段。
毕柚嘴角紧绷,内心不是很有滋味,但并未表现出来,仔细思索一番,确实是他先入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