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晚上,院里在分饺子,陈浅隐私心将毕柚带了出来。
他把车停在了一片海域。
毕柚迎风站定,眼里是波澜不惊。他扭头问陈浅隐:“带我来这里,是要杀人分尸吗?”
夜晚,车,海边,两个关系僵硬的人,腥风血雨。悬疑影视剧的标配。
陈浅隐的脸颊还留着之前刀伤结的疤,淡淡的,再过不久就能消了。
听见毕柚的问话,他面露怪异。
“杀人?你吗?”
毕柚短促地笑了一声:“其实也没必要,我现在活着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他深深呼吸海风的气息,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海,顿时觉得快活不少。
带着份强装的释然,他道:“反正今后无论如何,我都难逃你的劫难。你还想再做什么?杀了我?还是一寸寸折磨我?”
“就算从医院里出来,我终归还要任你摆布,你肯放过我吗?”
那种麻木不仁、永无止尽的生活光是想想毕柚就是阵阵绝望。
他都这样对他了,打他,骂他,甚至动了杀他的心思,他怎么就是无动于衷,不肯放过他呢。
无力感在心尖蔓延开来。
扯出一份残忍的笑直视陈浅隐的双眼,疲惫道:“随便你吧,我早就无所谓了。”
“活在你身边跟活在那吃人的病院里没有任何区别。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我就会彻底疯了,会渴望死,会自杀,会从楼上一跃而下”
海风汹涌地掀起额前碎,卷落了毕柚的泪水。
毕柚挂着一脸的泪,宣泄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到时候你看着我烂成泥的尸体,想侵犯,想挫骨扬灰,想作呕地永远存放在棺材里都随你!”
“死都死了,才不在乎你要干什么!”
毕柚抓紧陈浅隐的领口,贴近他的脸面对面:“你听清楚了吗陈浅隐,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是死是活,不在乎你了。”
陈浅隐垂眼看他,抬手擦掉他脸颊的泪珠。
“好。”
他说,“我听见了。”
食指抹过嘴唇,那上面沾染了毕柚咸湿的泪水,泪水渗进口腔,品味那份涩意,现在他和他感同身受。
毕柚松开手,陈浅隐衣领歪斜,他也没整理的心思,道:“今晚月色很美,我不是来杀你的,带你来海边,本意是希望你能放松心情。”
毕柚眼眶红润,冷眼看着他。
“既然你的痛苦来源于我,想必只有我消失了,你才能彻底放松。”
陈浅隐看了眼毕柚紧绷的脖颈与肩膀。
察觉到他的视线,毕柚不自在地松懈下来,不愿在陈浅隐面前展示再多难堪的他冷哼一声。
陈浅隐说:“我死了,你就能平静地活下去,是吗?”
谁都盼着他去死,母亲是,现在毕柚也是。
毕柚沉浸在悲伤里,没察觉到陈浅隐话中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