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柚狐疑地拉开冰箱门,门侧靠里面点还真有壶红艳艳的西瓜汁。果肉沉淀在底部,分量扎实。
毕柚这才记起来陈浅隐今天早晨出门前好像是有叮嘱他冰箱里有西瓜汁。
小女孩捧着透明杯灌了一大口,毕柚也跟着尝了一点,不是纯西瓜汁,有掺和白茶,所以留在嘴里的味道不会太甜腻,带了些茶的芳香与清新。
毕柚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杯。
“你叫什么,是附近的住户?”
她眨眨眼:“我们才刚认识呢,嗯……叫我力姜吧。”
毕柚闻言哭笑不得,敢随便跑进陌生人的家,却又会因为对方是陌生人警惕的不敢用真名,真是自相矛盾的孩子。
“好吧,力姜。”
毕柚继续道,“你说你观察我们好长时间,什么时候?从我们搬进来那刻就开始了?”
“对啊,这附近人少,拢共多了几只鸟我都能注意到,别说人了。”
她故意用中二的语气道,摆弄姿态洋洋得意,“谁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力姜讲述了好多毕柚从未在房子里留意到的死角,力姜躲在这无数死角里面,秘密观察着他们的生活。
她仗着瘦小的身子,通过浴室的通风窗悄悄潜入屋子,像历险一般游行,等到厌烦了再离开,她也不是天天都来,她还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完成的,所以来“偷窥”
毕柚他们的时间并不固定,普遍两三天来一次,后面来的次数多了,人厌倦了,就变成大概一个月才来一次。
力姜说:“我上个月来过一次,但我见不到你,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毕柚回忆道:“那时候我好像出去了。”
他离开陈浅隐,暂住旅馆打工计生。
力姜却摇头,直言不是的。
毕柚困惑看着她。
“我说的是,我见不到你。”
力姜手指指着毕柚道,“你回来了,可惜你一直躲在一个小房间内不肯出来。”
力姜歪着脑袋,嘴角有红红的汁水渍,目光好奇:“大哥哥倒经常进去找你,是你们闹脾气了吗?”
最为恐惧的旧事重提,毕柚眼里的笑意迅褪去,紧随而至的是尴尬与慌张。
“哦。”
他干干地应和着,又灌入一大口西瓜汁,一饮而尽。
情绪稍作调整,毕柚想再多问问力姜些别的问题,比如他们一家子住在竹林哪儿,他们怎么生活的,这个竹林……究竟有多么大,多么密,多么深不可测,以至于自己,甚至陈浅隐如此谨小慎微的人住在这里近小半年都没现过另外生人的存在。
也许陈浅隐早现察觉到了,但懒得说?想得再深入点,兴许就是懒得和毕柚说。觉得没有必要,毕柚认识的人越少,越好,永远只认识他陈浅隐一个人,那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然而毕柚的疑惑没来得及说出口,力姜忽然搁下喝到一半的西瓜汁,从沙上跳下来,左顾右盼,然后满脸紧张兮兮地望向毕柚。
“他要回来了!”
“他?陈浅隐?”
毕柚改口道,“另一个大哥哥?”
力姜点头,可能潜藏的久了,对于陈浅隐的为人处事有所了解与见识,她异常害怕他,刚才那股和毕柚闲谈的悠闲劲瞬间荡然无存,一溜烟藏进最近的空柜子里面。
“别担心,今天周三,还要再过两个多小时他才会回来。”
毕柚走过去敲了敲柜门,失笑道,“快出来吧,没事的,再怎样你也应该躲到浴室才对啊”
话音未落,一声细微的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刺激到了毕柚。
神经骤然紧绷成一条直线,毕柚惶恐回头,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时间做出完美管理,骇然又震惊地望向门口的陈浅隐。
“怎么了?”
阳光涌了进来,把陈浅隐的黑影拉的很长,陈浅隐缓步走过来,毕柚便彻底笼罩在了陈浅隐的阴影之中。
“你……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