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跟他玩这么一场诡异的游戏?!
毕柚头皮麻,他上前半步还想跟陈浅隐据理力争,陈浅隐却闭上眼睛,他呢喃着,屋内流荡着他寡淡的计时声。
“1,2,3,4”
毕柚僵硬地后退两步,跑了,或者说是找地方藏起来了。
他清楚地明白,计时结束后,迎来的可是真正黑暗。
毕柚很擅长玩捉迷藏。
朋友们绕着他围成一圈,虚心请教其中的技巧,毕柚只沾沾自喜说了一句话:我胆子大,敢去你们不敢进去的地方。
危险系数极高的房梁,水流汹涌的河堤,荒废许久的破败工厂……以及此刻的,陈浅隐房间内的衣柜。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雨水无情洗刷着一座漆黑孤独的房屋。
房主人一死一疯,孩子们躲在屋内,玩着毫无退路的游戏。
陈浅隐房间里,毕柚瑟缩肩膀,以一个极为难受的姿势藏在衣柜的最深层,他利用厚被褥把口子堵得严严实实,陈浅隐就算打开衣柜门一眼看到只有这层普通的被子,很难现他。
然而考虑完一个难题,还有另外的难题在等着毕柚去解决他该如何熬过这场黑暗。
肺部的氧气明明还很充足,可他就是仿若溺水般难以正常呼吸,手心全是冷汗,抖个不停,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心脏抽搐。
他抓狂地想要离开这里,但是不行,就算出去了情况也一样,现在整座屋子都是黑的,他不过是从一个小牢笼去到了一个大牢笼,更甚的是‘鬼’正在外面游荡。
手胡乱摸索着周遭企图分散注意力,指尖忽地一凉,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毕柚捡起来摸了摸,依稀分辨出是个类似瓶盖的圆形铁皮物,旁边还有个小凸起,他用力摁了一下,视野里幽幽出现一抹淡光。
毕柚的呼吸缓了下来。
借助这亮光,毕柚看清了手中为何物一块怀表。
和陈浅隐之前送他那块很相似,毕柚想,在陈浅隐的衣柜内翻到他的东西确实不足为奇。
毕柚慢慢把表盘翻了个面,在看到怀表内部的光体后顿时吸了口凉气,瞳孔震颤。
是只蝴蝶标本,但这只蝴蝶的模样相当可怖
翅膀通体呈黑褐色,两对前翅对称的长有边缘模糊的黑色波点,往下看,后翅尾部还生了好些亮白竖纹,弧度稍许上挑。
可这样平平无奇的外表,在将蝴蝶完全摊平后,它的翅膀赫然拼接了一张咧嘴狂笑的人脸。圆圈是晕开的黑眼瞳,白色竖纹如张开的巨口,露出森森獠牙,光是一眼,便惹人寒毛直立。
毕柚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有名的鬼脸飞蛾。当动物拥有了人的面孔,哪还有可爱之说,只有浓烈的非人非物的诡异感。
举着端详片刻毕柚便移开眼睛,仅仅依赖它的幽光喘息。
黑暗的熏染下,心情愈沉重与颤抖,抹去额角的冷汗的时候,毕柚突然感觉到衣服口袋有点沉,迟疑地摸了摸,居然是他自己的手机!
太紧张居然都忘记了随身带有手机,毕柚喜极而泣,仿若一下子见到希望曙光,把身子努力往衣柜深处缩了缩,他细细摩挲蒙雾的屏幕,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他压抑的呼吸声。
刚准备报警,界面突然跳出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莫竟。
安静中炸开的来电音量让毕柚措手不及,手一滑,条件反射地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电子女音沉闷道。
毕柚立马察觉不对劲,他是挂电话的那一方,怎么会有拨打方的提示音。这道声音理所当然不可能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
外面。
有人在衣柜前。
毕柚心顿时一凉。
附耳贴上厚重的层层被褥,捏着手机的手颤抖个不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打电话的人,站在衣柜前的人,会是所谓的“莫竟”
吗
哔的一声,提示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