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祥没有去碰那枚金印。
他见过太多印信。
段氏的玉玺,他每月朝会都能见到。
可有玉玺的人,未必能发号施令。
没有玉玺的人,也未必就只能俯首。
“大汗的赏赐,我记下了。”
高泰祥道,“我要的马呢?”
“三千匹科尔沁马,已分批到了建昌以北。”
“你的人把熟铜和精铁运到会合地,马就归你。”
“五千匹。”
乌恩的眉骨压低。
“五千匹不是小数目。”
“大汗给你战马,是助你压住大理国内的反对之人,不是让你漫天要价的。”
“我若压不住这些人,你们的兵如何过境?”
高泰祥端起茶盏,指腹在盏沿上摩挲。
“大理山路多,滇马耐走,却冲不开宋军的重甲。”
“我要练一支可用的骑兵,必须用塞外马。”
乌恩道:“三千匹,已是大汗给出的最大诚意。”
“那就请上师回去告诉大汗。”
高泰祥放下茶盏。
“建昌道上山多林密,雨季又近,沿途土司寨堡林立。”
“我高家若无五千匹马,便无力清道。”
乌恩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剩烛芯轻响。
片刻后,乌恩从怀里取出一串骨珠,拇指在上面转了三圈。
“五千匹,半月后交到建昌。”
“但铜铁也要加三成。”
高泰祥眯了眯眼。
“铜铁加三成?”
“蒙古马远道而来,损耗也要算在里面。”
乌恩道,“高相国既要重骑兵,就该付得起这个价。”
高泰祥看向桌上的黑木盒。
他原本要借战马换装私军,再借私军逼段祥兴退位。
蒙古人却借此压价,说明对方也急。
急,就有破绽。
“熟铜可加一成。”
高泰祥道,“精铁维持原数。”
“大理铁矿产出有限,白崖炉又在段家旧脉旁边,若抽调得太狠,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乌恩冷笑一声。
“段家?”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一个坐在宫里念经的皇帝,一个被支到边关的王弟,高相国还惧他们?”
高泰祥的目光停在乌恩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