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城内白盐一斤能卖到三贯钱,五千斤便是一万五千贯。
这还只是零售价,若走寺院的路子批发给权贵和各部土酋,利润只会更高。
长期买卖,长期的钱。
这四个字对任何人都有分量,对一个想在天龙寺内部争权的僧人,分量更重。
本参很快恢复了方才的模样,面色平和。
“黄帮主,大理城内水深,远不是你在中原走镖行商能比的。高氏商号把着城内六处盐铺,把着东门和北门的税卡,把着通往各部土酋的马道。这五千斤盐若没有天龙寺居中庇护,只怕进了城门也出不了你的客栈。”
黄蓉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大师操心了。我这五百斤盐,就是拿着高氏旁支的通关契约,正大光明从北门进来的。城门守将虽然盘问了几句,到底还是让了路。”
本参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没料到这个女人手里已经攥着两张牌。
段氏信物是一张,高寿平的血契是另一张。
她能同时拿出两样东西,说明她来大理之前做过功课,不是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生手。
这让本参的盘算往后挪了一步。
他原本打算吃定黄蓉。
一个中原女子带着五百斤盐孤身跑到大理城,既不认识高氏嫡系又没有段氏引荐,除了天龙寺她没有别的靠山。
可现在看来,她已经搭上了高氏的边。
高寿平是旁支不假,但旁支也姓高。
她若拿着这张血契去找高氏嫡系重新谈,嫡系未必不接。
因为高氏内部的争斗比外人想的要狠得多,嫡系正愁找不到把柄收拾旁支,黄蓉手里这张血契就是现成的由头。
到那时候盐落入高家之手,高家的钱袋子更鼓。
高氏已经压着段氏,若再添这一笔进项,天龙寺往后在大理城里说话的分量只会更轻。
本参站起身来,背对着黄蓉和本因,往后院墙根处走了几步。
他在一棵矮松前站定,右手搭在松干上。
松皮粗糙,被他掌心的内力震得簌簌落屑。
他转过身来,面上的从容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黄帮主,高家行事霸道,跟他们谈买卖到头来只有一个结果——他们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黄蓉道:“大师说的是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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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参没有接这句话。
他直直地看着黄蓉。
“天龙寺乃清修之地,不比高家那等豺狼之辈。这五千斤白盐,天龙寺全要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字句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贫僧可以做主。每斤白盐天龙寺出一贯钱,你们灌县要的药材皮货按市价折算,从天龙寺名下的田庄和矿山里调拨。不走官府税卡,不经高氏商号。施主意下如何?”
一贯钱。
黄蓉没有动。
她的手搁在膝上,手指轻轻扣着裙面上的褶皱。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灌县盐井出盐,算上灶工的工钱、柴薪、熬煎损耗,一斤盐的成本不到两百文。
运到大理过建昌关卡抽一成税,再加上骡马脚力和丐帮弟子沿途花销,每斤盐到大理的总成本在五百文上下。
一贯钱收购,扣去这五百文成本,每斤盐只赚五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