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把绢帛递给陈大柱。
陈大柱看完,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统辖,这胖子是来探路的!”
“嗯。”
叶无忌站起身。
孙德财看到那片绢帛,知道藏不住了,连忙喊道:“那不是我的!是路上有人塞给我的!叶统辖,你不能动我,我姐夫是成都府经略使,他一句话就能断你粮道,封你盐引!”
叶无忌抬脚踩住他的伤手。
力道不重,只压在碎玉扎入皮肉的位置。
孙德财的惨叫卡在喉咙里,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李文德若真能封死灌县,便不会派山匪烧屯田点,也不会派死士烧盐坊,更不会让你带着这种东西进城。”
叶无忌垂眼看他。
“他急了。”
孙德财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硬话。
程英走下台阶,弯腰拾起那株断了叶的兰花。她用帕子裹住根部湿土,交给一旁的女婢。
“重新栽到后厨窗下,先用清水养根。”
女婢应声退去。
程英这才看向叶无忌。
“此人留着,比杀了有用。”
叶无忌点了点头。
“带回前厅。”
陈大柱立马招呼兵卒,把孙德财拖起。
孙德财吓得脸上肥肉乱颤,忙喊:“叶统辖,小人有银子!马车里有两箱银子,还有成都府带来的蜀锦、药材,统辖若喜欢,全是你的。小人只求回去报个平安。”
叶无忌道:“两箱银子,是李文德给你的路费,还是让你收买灌县军官的?”
孙德财闭上嘴。
叶无忌看向陈大柱。
“去查他的车马。银子入军库,药材送医棚,蜀锦登记封存。车夫、随从全分开看押,不许串供。”
“属下领命。”
陈大柱抱拳,转身安排人手。
“还有。”
叶无忌道:“把孙德财关在城门楼下的囚室里。不给酒肉,只给清水和粗饼。明日午时,把他带到城门外,让城中百姓看一眼成都府特使是怎么夜闯军衙、携带密信的。”
陈大柱迟疑了一下。
“统辖,不吊城门?”
叶无忌看了他一眼。
“吊城门是泄愤。押出来示众,是立规矩。”
陈大柱一怔,随即咧嘴。
“属下明白了。”
孙德财被拖走时,脚在地上乱蹬,嘴里不断求饶。方才那副官威,早丢得干干净净。
四名护卫也被押下去。
叶无忌特意吩咐,不许打死。
成都府军靴、皮甲、腰牌、供词,一样都不能少。
日后黄蓉在临安运作,这些证据会派上用场。
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兵卒把地上的血点和尿迹冲洗干净,又将碎陶片扫到一处。夜风从院墙上掠过,火把亮暗不定。
萧玉儿端着水盆站在书房门口,把事情从头看到尾。
她本以为叶无忌会一掌拍死孙德财,再把尸体扔出城。
可他没有。他只废了孙德财的气焰,却留下对方的命,还从一枚扳指里搜出密信,把成都府的手脚全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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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儿低下头,看着盆中水面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