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李猛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季家是江南望族,季知府还是国公府世子杜怀泽的亲舅舅。”
“杜怀泽?”
南木念出这个名字时,心脏莫名一缩。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光闪过,照亮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的轮廓立在风雪里,锦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递来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声音温和如玉石相击。
可任凭她怎么想,都看不清那张脸。
这感觉稍纵即逝,再想捕捉时,只剩一片空白。
南木摇摇头,将这莫名的悸动压下,或许只是孕期的恍惚吧。
“报——”
梅落雪掀帘而入,声音清脆,“少主,季知府求见,说是代表临江百姓,来向神龙殿致谢。”
南木低头看了看自己圆硕的肚子,行动实在不便,便对梅落雪道:“让梅香接待吧,她应对这些事熟络。”
不一会,梅香便带着一身喜气回来,手里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绣着“护国佑民,神龙济世”
八个金字。
护卫抬进几箱江南特产——碧螺春的茶香袅袅,苏绣的屏风精致绝伦,还有几盒包装雅致的糕点,甜香漫了满室。
“季知府说,”
梅香笑着汇报,“临江能有今日安稳,一是因朝廷提早颁了大旱之后必有大涝,预防灾疫的通知,二是多亏神龙殿在周边州县的援助。
百姓们都记着这份情。还说这些特产是父老乡亲的一点心意,让您务必收下。
南木望着那面锦旗,又想起卷宗里季知府风雪驰援的往事,忽然觉得,这世间的温暖从来不是孤立的。
就像季知府当年护了太子麾下将士,如今临江府又护了一方百姓,而他们神龙殿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留下的每一次援手,也都在悄然织成一张网,兜住了更多人的安稳。
腹中的孩子又在手舞足蹈,南木抬手轻轻抚着肚子,眼底漾起柔软的光。
临江府一年前就建了暗影阁,这次又顺便建立了北斗司和天霜阁。
晚上,暗影阁送来了调查“临江渡、吉安府等地失守经过”
的全部资料。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全是血与火。
吉安府的城墙已被敌军轰开三道缺口,守将赵武战死在城楼之上,尸体被钉在残破的旗幡上,随风飘荡。
遵义府的守将更惨,城破后巷战三日,最终力竭自刎,府衙的梁柱上,至今还挂着他的血衣。
“在六十万三国联军的强攻下,南边三州六县……就这样全部沦陷。”
梅落雪在一旁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
浔安州的平沃、峦溪,遵义府的定疆、临召……那里曾插着南越与南召联军的狼头旗,一个月前,楚钰的三十万大军与之血战,将敌军一寸寸赶出国门。
南木的目光落在“临江渡口”
四个字上,那里是苏恒八万镇南军死守的阵地。
南木现在看有关镇南王府的消息,对于原主的这个原生家庭,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就像他们和自己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