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卫一脸的狞笑,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
几次反抗无果后,苏璃彻底没脾气了。看着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心里的恨意疯长。
她恨所有人,恨锁月道人的狠毒,恨蓝衣卫的无耻,更恨自己的无力。可这份恨意,最终却扭曲成了对所有人的怨毒。
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别人,唯独不看自己曾做过的恶——陷害姐姐,烧死妹妹,勾引姐夫,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
当锁月道人带着油饼回来时,苏璃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
她不顾疼痛,膝行着爬过去,用最谄媚的语气哀求:“给我一口吃的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锁月道人高举饼子,看着她眼底的卑微与算计,笑得越诡异。他掰下一小块饼子,扔在地上:“捡起来吃。”
苏璃扑过去,像条狗一样舔食着地上的饼屑,连沾着的泥土都一并吞下。旁边的蓝衣卫看得哄笑起来,她却毫不在意,只要能活下去,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苏璃彻底放弃了挣扎。
面对锁月道人,她便摇尾乞怜,用柔媚的声音讨好他,为他捶背揉肩。
蓝衣卫作践她时,她也只是闭着眼忍着,甚至会主动迎合,只求能换来一口吃的、一杯水。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偶尔闪过一丝光,也全是算计与怨毒。
原来,她终究还是活成了母亲的样子。低贱,苟且,像阴沟里的老鼠,靠着别人的施舍和践踏活下去。
可她不觉得可悲,只觉得是这世道亏欠了她。若有朝一日能翻身,她定要让所有看不起她、伤害她的人,都尝尝这锥心刺骨的滋味。
南方。
越往南,灾情越重,南木率神龙殿进入扬州境内时,白蒲县的房舍只露出尖尖的屋顶,像浮在水面的浮萍;长淮堤早已不见踪影,浑浊的洪水漫过堤基,将沿岸的柳树泡得只剩半截枯枝。
最惨的是风渡码头,这个往日里商船云集、桅杆如林的繁华之地,如今只剩一片狼藉,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在洪水里打转,偶尔能看到漂浮的木箱、散落的绸缎。
更触目惊心的是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浮尸与死畜,在暑气里胀、腐烂。
“这……这哪还是渔米之乡啊……”
小翠捂着嘴,声音颤。
平川全境被淹,积水最深的地方没过马腹,浅处也到了膝盖。灾民们像水鸟一样扎堆在未被淹没的土坡、屋顶上,个个面如菜色。
有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哭,有的呆呆地望着洪水呆。污水、腐物、死畜混杂在积水里,被烈日一晒,蒸腾起灰黑色的雾气,远远就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霍乱、暑湿疫病已如影随形,成片的灾民上吐下泻,蜷缩在角落里等死,连哭喊声都透着气若游丝的绝望。
地方官府早已没了章法。起初还能看到衙役撑着木筏四处救人,可没过几日,县衙里的人也大批染病。
县令自己都躺倒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哪还有力气组织救灾?最后只能贴出告示,号召富户自救。而穷人各安天命。
于是,扬州城里便出现了两种景象:有钱有势的人家,要么寻到没淹水的高地,用沙袋垒起围墙,囤足粮食关门闭户,任由外面哀鸿遍野。
要么干脆寻来大船,载着家眷、财物远离难民,像一群避世的孤岛,只盼着洪水早日退去。
南木为了救千百万百姓于水火,也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