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翼州知府孔东升。”
梅落雪低声道,“他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来迎接?”
南木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离着还有百步,孔东升便带着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老远就拱手:“少主,一路辛苦!下官孔东升,率翼州府大小官员、乡绅百姓,在此等候多时了!”
孔东升身后的人也纷纷行礼,口中说着“欢迎少主”
“少主辛苦”
,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鼓乐声响起,鞭炮齐鸣,场面热闹得像是在迎亲。
南木端坐在豪华马车上,目光扫过孔东升身后那几个捧着礼盒的随从,又看了看他眼中那抹刻意掩饰的殷勤,心中已有了计较。
“孔知府不必多礼。”
南木声音平静,“我等只是路过翼州,赈灾济民,怎敢劳动知府大人与诸位乡亲如此破费?”
“少主说笑了!”
孔东升笑得更加热络,“您和神龙殿的弟子们一路救灾安民,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您来了,就是翼州的福气,我们出城十里相迎,也是应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人呈上礼盒:“这些是本官和百姓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少主笑纳。”
南木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又看了看孔东升那副急于表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来,这翼州府,没有少刮民脂民膏啊。
“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南木没有下车,语气依旧平淡,“有劳孔知府了。”
孔东升见她收下礼盒,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侧身引路:“少主请!翼州府已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队伍缓缓向城门走去,鼓乐声再次响起,引得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南木眼角的余光扫过城墙根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泥水里,其中一个老者嘴唇干裂,胸口微弱起伏,身旁的孩童早已没了声息,苍蝇嗡嗡地在他们周围盘旋。
孔东升仿佛没看见这一切,依旧满面春风地在前头引路,嘴里不停念叨着翼州的“丰饶”
与“安稳”
:
“……少主您看,咱们翼州虽也受了些灾,却比锦州府好多了,百姓们日子还算过得去。”
南木没接话,只淡淡“嗯”
了一声。她早已从暗影阁的密报里得知,孔东升是八皇叔楚妄与淑妃的人。
翼州城里那几家最红火的妓院、赌坊,还有利息高得吓人的钱庄,明面上是商贾所有,暗地里的东家都是八皇叔楚妄——这些产业日进斗金,成了楚妄一党敛财的重要来源。
此刻沿街的店铺虽开着门,却大多冷冷清清,只有几家酒楼传出丝竹宴饮之声,隐约能看见里面推杯换盏的人影。
官府的奢靡与流民的惨状,在这方天地里形成刺眼的对比。
“少主,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孔东升引着他们走到一处临街的宅院前,院门上挂着“德润堂”
的匾额,“这几间铺子连着后院,地段不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