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汤汁在白瓷碗里煨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白若依干瘪的胃很不争气地叫嚣了一下。
可偏偏,身侧那个男人坐得太近了,属于周斯廷强大的迫人气场,在安静的包厢里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她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了回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迭放在膝盖上。
“怎么不吃?刚刚不是还饿了?”
周斯廷看着她突然敛声屏气,身子有些紧绷,纳闷地挑了挑眉。
“你、你是长辈,要长辈先动筷子,我才能吃。”
白若依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这规矩,是她在刘家时,被刘叔叔用筷子狠狠敲过好几次手背才记住的,皮都被刮破了,疼了她好几天。
那时候,只要刘叔叔没有第一个动筷子,她稍微伸一下手,换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以及手背上肿高几天的印子。
然而,听到“长辈”
这两个字,周斯廷柔和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盯着身侧连头都不敢抬的姑娘,眼神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白若依,我觉得有必要再重复一遍,这也是最后一次。”
“不需要在我面前用你在外面学到的条条框框。我不是你的长辈,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他可从来没打算过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什么见鬼的慈祥长辈。
他对她的那些耐心,和慈爱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男人隐隐动怒的语调,白若依的身子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在这一刻仿佛也失去了诱人的色泽。
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问题。
在他面前,她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刻意的疏离和一口一个长辈的恭敬,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礼貌。
自卑过头了,就是无礼和傲慢。
在想要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面前,过分的客套和推拒反而是一种伤害。
白若依捏了捏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她抬起头对上周斯廷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放松一些,“斯廷哥,我真的很饿了,那……我先吃饭了?”
周斯廷眼底的冷意这才消散。
于是,她只能放宽心。
拿起筷子,开始准备吃东西。
可等她拿着筷子扫视了一圈,大圆桌上琳琅满目摆了好多精致的菜肴,可是,没有白米饭。
在有钱人的应酬或高端私房菜里,大家往往只喝酒吃菜,最后才可能上一小碗主食。
可此时的白若依,胃里空荡荡得发酸,她现在根本不想品尝什么高级的菜系。
周斯廷见女孩拿着筷子干愣着,迟迟没有夹菜,“不合胃口?”
“不是的,”
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紧了筷子,声音糯糯的,“我想吃米饭。”
听到这个回答,周斯廷愣了一下,“我的问题,忘了你还在长身体。”
他习惯了商场上的推杯换盏,却忘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需要补充碳水的时候。
周斯廷抬手按了旁边的服务铃。
很快,服务员便推门进来,利落地端上了两碗白米饭。
闻到纯正的稻米清香,白若依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端起小碗,开始大快朵颐。
她吃得津津有味,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脸上也洋溢着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周斯廷坐在一侧,端着茶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若依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