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笑一笑,又眨眼泪如雨下。
母亲是她生命里的色彩,她是母亲生命的污秽。
“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不。”
程婳站起来,看着她,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没有你,我就不会知道这些,没有你,你母亲也许再也不能归家。”
她伸出手:“我帮你,一起带你母亲回来,如何?”
虞庆终于抬起通红的眼,随着她稍微一动,泪水又决堤,但她还是笑了,把手搭上来。
“你家在哪?”
她吸吸鼻子:“凌州,望山县……山里,不好找。”
“望山?!”
她拉着虞庆的手一下子用了力气,又清醒过来,赶紧放松:“令堂何时过世的?你走了多少日子?”
“有小半年了……我不认得路,只知道京城要往西来,山路不好走,又不辨东南西北,绕了不少路才来的。”
小半年……
距离她们去望山,不过三两个月罢了。
“还记得令堂葬在何处吗?”
“记得,我去看了她很多次……”
“我带你回去。”
“什么?”
程婳二话不说,一把揽住她的腰,带她往望山而去。
虞庆吓了一跳,一睁眼自己便飞在了天上,再一眨眼,那熟悉的山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大人……”
她抱着程婳的力量加大了些。
“别怕,有我,此世间无人可伤你,”
她微微低头,朝她一笑,“很久没见母亲了,不想再见见她吗?”
虞庆不言语了,低头看向下头的山,过了一阵子:“往左去。”
“好。”
望山很大,困在里面的人要走多长时间?
和程婳他们之前去的村落并不是同一个地方,二者之间间隔绵延的山脉,站在山谷望去,四下群山环抱,更像是一个牢笼,将人死死锁在这井底之中。
看着这样的山,看着自己这样的一生,她不知道虞庆的母亲在没有失了神智之前是何等的心情。
如果,她真的是徐国公府的血脉……
村落安静,偶有几声犬吠在山中层层回荡,仿佛地狱而来的悲鸣。
“那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