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原本也没多少日子了。
“阿芸,让他们继续忙,陪我说说话吧。”
单芸朝着云焕点点头:“你去帮他们吧。”
“不,我保护你,免得再出意外。”
说是这么说,不过云焕还是稍稍向前了些,留了点空间给他们。
“阿芸……”
“……别以为你救我,就能怎么样了。”
“嗯,我没那么想……咳咳……”
他身上的符文越来越多,脸色也越发青白了,整个人更加无力,晃了晃,艰难地就地坐下。
“阿芸……等我死后,你会把我埋起来吗?”
单芸转过身,看着乌血砚的情况,没有看他。
“这里是皇宫,死了的人,自有人处理。”
“啊……果然,”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呼吸都极为痛苦,说是话,更像是吐出的气,“不过,我很开心,至少死前,还是和你最后见了一面……”
单芸抿了抿唇,没有回应他。
她身上的符文残存两片,而且也在慢慢变淡。
程婳说,符文抽走的是寿命,而她被抽走的是血。
咒文在消失,她现在失血是一滴一滴的,但周白宇没有。
他也许失去的,会是寿命。
可他本身就时日无多了。
……他真的,马上就死了。
他看着她,视线有些模糊,温热的泪落下,心痛伊始。
其实他全身都疼。
骨头,内脏,甚至感觉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割他的喉咙。
“阿芸……”
他发出两个无声的音节。
说不出话了啊……
还是不肯看他一眼吗?
也是,他现在形容枯槁,早不是当年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了。
道歉的话说了千万次,他当然明白根本没用。
不过现在,他可以下地府去接受审判了。
去向爹娘,父老乡亲……还有他们的孩子告罪。
说来真有够后悔,管什么周家的死活干什么?他也是够笨,把娘也带去端州,就不会被牵绊了。
要是他没做那种事,他和阿芸,和孩子,都好好的。然后把娘接过来……哦,还得圆谎。
人确实不能撒谎呢……
他失了力气,伏在地上,慢慢闭上了眼。